休息了一整日，沈如海身上的痠軟感終於在系統道具的溫養下散了個乾淨。
青蓬馬車沿著運河官道一路向南，正午時分，車輪碾過滄州城外的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骨碌聲。
車廂內，蕭長珩靠在軟墊上，修長手指剝去一顆尚還冰鎮的葡萄紫皮，將晶瑩果肉遞到沈如海唇邊。
“再吃一顆。”
那聲音低沉慵懶，聽得沈如海耳根發熱，前日夜裡忙活的事也瘋狂往腦中鑽。
他偏頭避開葡萄，抬手將衣領又攏緊了半寸，頸側尚未褪盡的紅痕，處處都是這頭暴君發瘋留下的罪證。
“不吃了，膩。”
沈如海推開蕭長珩的手腕，連個正臉都不願意給他。
此時己是夏末初秋，但烈日依舊。
陸九淵頭戴著大斗笠，手握韁繩，繃著一張冷臉充當大昶最金貴的車伕。
車內的低語一如往常順著簾縫飄出去，但趕車人卻沒能習慣。
聽著那惡魔般的低語，他肩背越繃越首，手中長鞭也甩得越來越乾脆。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來到江南，案子還沒查到盡頭，沿途聽來的私房話倒能裝滿一車。
窗外漸漸熱鬧起來，船工號子與商販叫賣混在一處，隔著車簾也能聽見運河碼頭的喧騰。
沈如海順勢撩開車簾，看見外面熙攘的街道，當即開口。
“停車，在車裡悶了兩日，下去走走。”
蕭長珩望向街邊擠挨的人群，眉心壓出淺痕。
他不喜這等嘈雜地方，更不願旁人盯著沈如海多看，可見沈如海難得起了興致，還是妥協了。
“好，依你。”
馬車在街角停穩，陸九淵放好馬踏，側身護住來往行人。
沈如海走下車，迎面便見寬闊河道上漕船首尾相接，數不清的桅杆沿岸排開。
碼頭挑夫赤著臂膀，扛著麻袋來回穿行，汗珠落上青石板，轉眼便被烈日烤乾。
兩岸酒樓與茶肆相連，各色旗幡迎風招展，叫賣聲順著河風傳出老遠。
一股濃郁肉香乘風飄來，沈如海腳下一轉，循著味道望向不遠處的柳樹。
樹下支著一口大鐵鍋，鍋底爐火燒得正旺，奶白濃湯翻滾不休，蒸騰熱氣裡全是羊肉香。
攤主拿著長柄鐵勺，將切好的羊腸撈進粗瓷大碗，再撒上蔥花與一勺紅亮辣油。
“羊腸子湯。”
沈如海總算來了胃口，抬腳便往攤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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