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細刺被筷尖逐根剔出，魚肉又蘸過盤底的紅燒湯汁，這才遞到沈如海唇邊。
“張嘴。”
沈如海看了看魚肉，又越過半開的艙門，瞧了一眼陸九淵的背影。
“陛下，臣的手還能用。”
“拿筆自然能用。”
蕭長珩將筷子往前送了半寸。
“方才在山上，癱軟在朕身上的人是誰？”
沈如海臉上發熱。
這人偏要在陸九淵面前提起行宮裡的事。
爭下去只會更難堪，他索性張口吃下魚肉。
魚肉嫩軟，醬汁鮮鹹中帶著少許甜意，確實做得不錯。
蕭長珩等他嚥下，又夾起一塊吸足雞湯的麵餅。
沈如海接連吃了三塊麵餅，又吃下半邊魚腹，空了許久的胃總算暖起來。
“海鯨幫在漕運上的勢力，比臣原先估量的還要深。”
沈如海喝了口茶，視線投向窗外水面。
“怎麼說？”
蕭長珩放下銀筷，以帕子擦淨指尖。
“徐州是黃運交匯的要地，朝廷在此設有廣運倉，城外還有衛所駐軍。”
沈如海指腹點著桌沿。
“碼頭上的漕幫苦力卻敢動官糧船，衙役見了還要收錢裝瞎，若無知府與漕運衙門縱容，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船身忽然朝右一偏。
緊接著，一聲悶響從畫舫右舷傳來，桌上的茶盞撞向托盤，幾點茶水濺上桌面。
一艘破舊快船從岔河裡衝出，船頭頂住畫舫側舷，逼得兩船貼在一處。
快船吃水不深，桅杆上掛著黑底白鯨旗，旗面沾著泥水，邊角己經磨損。
七八名水寇擠在甲板上，胸前衣襟大敞，手中各自提著鋼刀，身上還帶著河泥與魚腥味。
“前面的肥羊，停船！”
為首那人只有一隻眼，手裡揮著九環刀，刀環相撞，響聲傳出老遠。
“把銀子和貨都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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