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雕花窗格，落在青磚地面，沈如海坐在鏡臺前，長髮披散在肩後，蕭長珩拿著犀角梳替他理順發尾。
沈如海腰間仍有酸意，昨夜畫舫隨水搖了一夜，他幾乎將半條命留在了船上。
替他梳髮的人卻神清氣足，連衣襟都收拾得一絲不亂。
蕭長珩擰乾溫布，替他擦過面頰和頸側，指腹碰到鎖骨旁的痕跡，便把月白中衣往上攏了攏。
“今日氣色不錯。”
“陛下若少折騰一回，臣今日氣色會更好。”
沈如海扶著鏡臺站起來，轉身便要往外走，蕭長珩將外袍披到他肩上，又替他繫好腰帶。
蕭長珩牽住他的手，帶他走出房門。
“今日去文樓吃早茶。”
河下古鎮的長街己經熱鬧起來，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兩側商鋪接連開門，水汽混著米香飄過街面，遠處不時傳來船伕的號子。
陸九淵早己在文樓二樓安排好座位，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水巷與長街，桌邊還放著一壺新沏的碧螺春。
三人剛剛落座，鄰桌便傳來幾名書生的談笑聲。
“今年春闈改制，實在荒唐。”
藍衫書生端著茶盞，摺扇在桌面敲了兩下。
“糊名謄錄能防舞弊，卻防不住北地武夫亂政，江南自古文風鼎盛，哪裡是苦寒之地的人能比的。”
“說得對。”
旁邊的青衫書生接了話。
“前幾日我在天然居見過幾個北地客商，他們連蟹八件都不認得，竟然首接拿牙咬蟹，實在失了體面。”
藍衫書生朝沈如海三人掃了一眼。
沈如海伸手覆住蕭長珩的手背。
“別衝動。”
蕭長珩側過臉看他，隨後收回手，只對鄰桌投去一眼。
那幾名書生仍在笑談，卻不知自己己經被一位帝王記住了臉。
跑堂送來蒸籠，揭開木蓋，熱氣隨即散開。
“三位客官，文樓蟹粉湯包，請趁熱用。”
白瓷碟裡擺著數只湯包，面皮薄透，蟹黃和湯汁藏在褶皺之中，隨著碟面輕晃。
藍衫書生搖著摺扇，等著看外鄉人出醜。
文樓湯包最講究吃法，外地人若一口咬破，滾湯便會濺得滿臉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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