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印著曼多拉肖像的灰色棋子最終落到縱橫交錯的棋盤邊緣,位於一個不起眼,卻無限接近黑方棋子較為關鍵的防守位置,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看起來似乎無關緊要。
“剩下的...這盤棋局,應該就沒有疏忽了的吧?”
青藍衣裙的仙子——樂公主樂音凝視著暫時形成僵局的棋盤喃喃著,併攏的食指與中指落到印著情公主艾珍肖像的白色棋子上,斟酌兩秒後,指尖從艾珍的白色棋子上移開,落到印著顏爵肖像的白色棋子上,向前方邊界線推進了一步。
樂音腦海中浮現出與顏爵交情匪淺的冰公主的模樣,眼眸闔起,為這對結局似乎已經註定了的有情人嘆息一聲:
“如此,參差分兩勢,玄素引雙行...”
“黑白誰能用入玄,千回生死體方圓。”
伴隨著突兀響起的清雅男聲,距離顏爵的棋子僅兩步之遙,底色為黑色的,印著冰公主肖像的棋子被另一隻修長的手推移向前,抵在了印著顏爵肖像的白色棋子前方。
聽見這道男聲的樂音倏然起身,清瀅的瞳眸中流露出濃濃的,交織著悲婉的不可置信,對上憑空出現在大殿內的另一人溫柔嘆息的眸光。
“阿音,你向來都心思縝密,運籌帷幄,何時能放鬆些?”
身著青藍與淺白為主色調飄逸長袍的男子唇角帶笑地注視著震驚到後退兩步的樂音,清雅俊逸的面龐上,淡藍色風痕紋路如水波輕漾般掠過淺淡的光芒,半長披散的黑髮如風流動,脫離重力地飄浮在半空。
“君...”樂音清瀅的眸中浮起滾燙的水色,聲音難得無措:“你,你怎麼出來的?”
八風嘆了口氣,身形瞬閃至樂音身前,抬手,動作極輕地為數年未見的戀人拭去她眼角盈出的淚,語氣也更加柔和:“大門的封印不是有了裂痕?遠的地方尚去不了,但我知道你在這裡,還是可以來看你一眼的。”
驟起的一縷風息捲起他指腹殘留著熱意的淚水,八風定定地凝視著樂音,聲音裡的懶散盡消,問出那句相隔了千年,甚至更久的問安:
“許久不見,卿,可還安好?”
樂音張了張口,卻未能擠出隻字片語。
看出樂音心緒還處於激動狀態的八風餘光一瞥,無形的風在他掌心化作有形的線,托起靠立在大殿稜柱後的玉琵琶,半抱在臂彎,遞向樂音:
“阿音,許久未曾聽過你的琴音了。可否,再為我撫琴一曲?”
“...好。”
樂音剋制地呼吸了下,雙手略微顫抖地接過玉琵琶,閉眼撥出一口濁氣,將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心緒和情感,全都注入即將奏響的琵琶聲中。
一曲相思訴情腸。
待最後一縷絃音停息,樂音半抱著玉琵琶,看向似乎如往日一般,變出一張軟榻,一邊小飲著腰間葫蘆裡的清酒,一邊聽著她撫琴的八風,唇瓣微微顫動:“你...還能留多久?”
八風睜開藍眸,腰部微微用力,坐起身來,與樂音遙遙相望:“我只能停留一刻鐘,你又何必問呢?”
“一刻鐘...”樂音垂下眼,揮散琴絃徹底停止顫鳴的玉琵琶,低語道:“果然是曲終人散...”
“阿音,”八風聲音微肅地叫了聲樂音,“別再守在這兒了。如今封印不穩,這裡和仙境的連結也已經重新開啟,裂隙只會越來越大,禁忌之地的封印大門徹底開啟...只是遲早的事情,你還是先離開...回到你本來的家園吧。”
樂音搖搖頭,站起身緩步走向八風:“無你不成家。你明知唯獨此事,我不會聽你勸告的。”
她在距離八風半米的位置停步,用仙力幻化出一張獨凳。一盤不曾落子的新棋盤,看著八風道:“既來了,便來陪我下盤棋吧。”
八風的視線落到盛滿了黑色棋子的棋盒上,點了點頭,“好。那麼,以何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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