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但穩定的同源仙力宛若涓涓細流,溫和地滋養過水清漓負載極重的靈魂,緩和了他靈魂與軀殼的疲憊和疼痛。
“咳...”
如同被救起的溺水者,經過一輪急救按壓後,水清漓整個人忽的不受控制地弓起背脊,堵在胸腔內的逆血如同溺水者積壓在肺部的積水,隨著他喉嚨的劇烈聳動,一縷一縷地從隙開的慘白嘴唇中嗆咳而出。
“哥哥。”一手輕托住水清漓腦後,另一隻手虛虛按在他另一邊未受傷肩膀處輸入仙力的冰公主面上閃過一道喜色,“你總算恢復意識了!”
意識緩緩回籠。
水清漓睜開沉重的眼皮,渙散模糊的視野慢慢聚焦,眼簾映入冰公主擔憂和喜色交織的面龐,剛要下意識地喊一聲“妹妹”時,一張嘴,劇烈的疼痛就鋪天蓋地席捲他全身,“妹”字的發音都險些喊岔氣。
“咳...嘶...我這是...”
微弱嘶啞的聲音,近乎氣音地響起。
若非在座各位都非凡人,還真聽不清水清漓的這句近乎氣音的話語。
冰公主保持著屈膝半蹲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家兄長坐起身,看著對方因心口(?),又或是其他位置的傷而疼得眉頭緊皺的虛弱模樣,她嘴唇顫了顫:“...是...沉夜之主和白晝之神救了你。”
劇痛與源自靈魂本源的疲憊席捲間,水清漓沒注意到冰公主在說這句話時,目光有一瞬間的飄忽。
立於她身後不遠處的眠月和司曜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只給他們扣上“恩人”帽子,只口不提水清漓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的冰公主。
意識堪堪回籠,但大腦和思維依舊處於混沌之中的水清漓聽到這兩個令仙子頭禿的尊名,只覺得一股莫大的無形壓力如山般壓在了他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經上。
本就突突作痛的太陽穴更雪上加霜。
水清漓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他們...怎會?”
“我與沉夜之主做了一筆交易。”冰公主趕忙截住腦子還沒恢復清醒的兄長的話茬。
“我用我手中獲得的那枚世言鎧,與沉夜之主交換,換她助我救出你,並抹去你靈魂上世王留下的深淵烙印。”
說到這兒,冰公主頓了頓,看著水清漓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詰問和指責:“哥哥...我當初就在極寒冰洞裡問過你,加入十階,你是否有你的苦衷。你當時避開了。”
“現在看來,你當時不肯言說的苦衷,就是因為世王留在你靈魂上的規則束縛吧?!”
剛撿回幾分腦子的水清漓:“。”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又不回答了。
冰公主冷下臉,面無表情地收回自己扶著水清漓手臂的手,正要發作,和水清漓親兄妹明算賬時,眠月的聲音就及時從身後響起:
“你們兄妹之間的矛盾,還是容後再論吧。”
杳渺而清靈的嗓音,如同一捧清水,澆熄了冰公主心頭的怒火從生。
她盛滿冷凝的眸子一滯,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黯淡。
容後再論...她...還會有以後嗎?
“按照我與冰公主的交易內容,接下來,我先幫你祓除你靈魂裡的深淵烙印?”
水清漓偏過頭,視線掠過忽然沉寂不語的冰公主,與眠月隔空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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