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東點頭：“謝謝二叔。”
“別謝我。”何永武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把這一個連帶不出來，你就給我回家種地去。子彈的事，你要的實彈量太大，後勤股恐怕吃不消。我只能批正常訓練量的兩倍，再多了上面該查了。最近上面盯著物資消耗盯得緊，你小子別給我惹麻煩。”
“夠了。”何向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兩倍訓練量雖然離他理想的標準還差一截，但已經比之前強太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想辦法？”何永武眯起眼睛，警惕地盯著他，“你小子不會是琢磨著去偷子彈吧？”
何向東笑了笑，沒說話。
他當然不會去偷，但他有自己的門路——修理所的老關係。跟軍械股的私交。各連隊之間互通有無的人情往來。
在部隊裡，有些事走正規渠道辦不了，走人情反而能辦成。這些門道，他前世當了二十年兵，門兒清。
何永武罵了一句“小兔崽子”，卻沒再追問。
他了解自己這個侄子——表面上吊兒郎當，心裡有數。既然說了“自己想辦法”，那就是真有辦法。
再說，這小子上次從修理所拉來一批備件給七連換槍管的事他也聽說了，路子確實野。
何向東在團部待了兩個小時，把調撥手續辦得差不多了。
軍械股的人給他開了調撥單，倉庫管理員接過單子看了看數量，又抬頭看了看何向東的肩章，表情很微妙。
一個第二年兵拿著一摞調撥單來倉庫提二十支56衝。四挺輕機槍。四具四零火——他在軍械股幹了五年，頭一回見這種事。但調撥單上的章是團部的，他只能照著辦。
何向東把手續辦完，正要走的時候，李世超在走廊裡叫住了他。
“向東，有個事跟你說一聲。”李世超把他拉到走廊盡頭的窗臺邊，壓低聲音，“師裡下通知了，下週開始，全師進入應急戰備值班序列。雖然還沒到一級，但已經要求各團控制人員在位率，所有休假暫停，探親的召回來。”
何向東心裡一緊：“邊境那邊出事了？”
“弄懷方向，安南軍一個排越過實際控制線，佔了一個民兵哨所。”李世超說，“交涉了三天，沒撤。上面已經派邊防部隊上去了，還不知道結果。今天早上剛到的通報，你二叔看完臉都黑了。”
何向東沉默了一瞬。
弄懷哨所事件，前世的記憶裡就是這個哨所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
安南軍佔了哨所不撤，我方邊防部隊上去交涉，雙方擦槍走火，衝突升級。最終在兩個月後，全面開戰。
時間線正在一步步往前世的軌道上靠攏，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參謀長，我斗膽說一句。”何向東正色道，“不是遲早的事，是快了。”
李世超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沒有何向東想得這麼篤定。
但這兩天的敵情通報越來越頻繁，安南軍的動作越來越大，他也不得不開始往那個方向想了。
“團裡......”李世超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團裡有一些聲音，說你何向東這麼搞，是在折騰兵。還有人給師裡寫了匿名信，說你一個第二年兵，憑什麼擔任代理連長——論資歷輪不到你，論軍銜輪不到你，論什麼都輪不到你。”
何向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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