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什麼呢?”何向東走過去。
新兵嚇了一跳,慌忙把紙藏起來:“連......連長,我沒寫什麼......”
何向東坐下來:“寫家書吧?”
新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寫了什麼,能給我看看嗎?”
新兵猶豫了一下,把揉皺的紙遞過來。
紙上只有兩行字,字跡歪歪扭扭——
“爸。媽:兒子不孝。如果我回不來,下輩子再盡孝。”
何向東看完,把紙疊好,還給新兵。
“寫得挺好的。”他說,“但有一句寫得不對。”
新兵愣住了。
“你應該寫——爸。媽,兒子會活著回來。”
新兵的眼眶紅了:“連長,我怕。”
“怕什麼?”
“怕死。怕回不來。”
何向東看著他的眼睛:“你怕死,我也怕死。誰不怕死?但怕有什麼用?仗該打還得打,該衝還得衝。”
“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打仗。你有戰友,有班長,有排長,有我這個連長。我們會互相掩護,互相支援。只要你按照訓練場上練的去做,你就能活著回來。”
新兵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何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走出了宿舍。
走廊裡,趙大彪靠在牆上抽菸。
“連長,你跟那個新兵說什麼了?”
“說了實話。”何向東從他手裡拿過煙,抽了一口,“老趙,你對這次打仗怎麼看?”
趙大彪沉默了一會兒:“說實話,我當了十年兵,從來沒打過仗。我不知道上了戰場會是什麼樣。”
“你怕嗎?”
“怕。”趙大彪坦然地說,“但怕歸怕,該上的時候還得上。我是軍人,這是職責。”
何向東把煙還給他:“你說得對。職責。”
他轉身走了。
趙大彪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連長今天有點不一樣。但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