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從側面爬過來，把那個老兵拖到一塊石頭後面，翻開他的軍裝，子彈穿過了肺部，氣胸。
他沒有辦法處理，只能用手捂住傷口，用急救包裡的紗布堵住血洞。
老兵的眼睛瞪著他，嘴巴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二黑拍了拍他的臉，不讓他閉眼。
此時，何向東的子彈快打光了。
他數了數身上的彈匣——還剩下兩個。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路，沒有增援的跡象。即便劉建新率隊掉頭過來增援，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而敵人的火力越來越猛。
他們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迫擊炮也開始發射，炮彈落在醫院附近，炸起一團團泥土。
野戰醫院的帳篷被彈片劃破，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外跑，把傷員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衝出來，手裡拿著急救箱，朝何向東的方向跑來。他蹲在一棵樹後面，開啟急救箱，開始給受傷的老兵包紮。子彈從他頭頂飛過，他沒有抬頭。
何向東趴在一個彈坑裡，換上了最後一個彈匣。他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炮火中奔跑，看著擔架上的傷員被抬來抬去，看著醫院裡的傷員——幾百個人，幾百條命。
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片刻，然後扣動。
又一個安南特工應聲倒下。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
何向東的子彈打光了，二黑的子彈也打光了。陳滿倉的電臺被彈片擊中，啞了。六個能打的戰士，倒下了兩個，還有三個在堅持射擊，但子彈也不多了。
敵人的第三次衝鋒開始了。
三十多個安南特工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距離不到一百米。何向東把手伸進背囊，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他拔掉保險銷，握緊彈體，沒有扔。他在等，等敵人再近一些。
五十米。四十米。
就在這時，北面的山谷裡傳來了槍聲——不是手槍，是輕機槍。
馬大壯的輕機槍。
劉建新率領七連主力部隊趕到了。
三輛卡車在路口停下，三十多名戰士跳下車，在劉建新的指揮下展開成戰鬥隊形。
馬大壯的機槍架在第一輛卡車的引擎蓋上，對著正南方向的敵人掃射。子彈打在灌木叢中，枝葉橫飛，敵人被壓得抬不起頭。
陳七帶著二排從左側迂迴，吳忠實帶著三排從右側包抄，趙大彪帶著一排從正面突擊。
戰鬥又持續了二十分鐘。
槍聲逐漸停了下來。
安南特工隊被全殲。
五十三具屍體躺在灌木叢和草叢裡，迷彩服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
沒有俘虜——這些安南特工戰鬥到最後一刻，沒有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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