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氣喘吁吁心跳加速,再打槍,和趴著打完全不一樣。
第一個新兵跑過來的時候速度太快,到了射擊線沒有控制住身體,撲倒在地的時候槍托撞在地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端起槍,槍口晃得厲害,打了一個點射,兩發子彈,一發脫靶,一發擦著靶子飛過去。
何向東走過去,蹲在他旁邊,說:“你剛才跑太快了,心跳太快,槍端不穩。下次跑的時候控制節奏,不要用全力衝刺,用中速跑。到了射擊線不要馬上打,先做三個深呼吸,穩住心跳再瞄準。”
新兵點頭。
“再來一遍。”
新兵跑回去,重新跑過來。這一次他控制了節奏,用中速跑到射擊線,做了三個深呼吸,然後端起槍。他的槍口穩了很多,扣動扳機,兩發點射,一發命中八環,一發命中七環。
何向東拍了一下他的鋼盔。“記住這個感覺。打仗的時候敵人不會讓你先做深呼吸再打,但平時訓練的時候,你要把這個節奏刻進骨頭裡。等你打得多了,不用深呼吸,槍端起來就是穩的。”
劉建軍跑過來的時候腿在發軟。他按照何向東教的,用中速跑,到了射擊線先喘了兩口氣,然後端起槍。他扣動扳機,一個點射,兩發子彈,一發命中靶心,一發打在九環上。
何向東沒有說話。
他站在劉建軍身後,看著他打完三次射擊,然後說:“你的問題不在技術上,在心裡。你太緊張了,緊張到手抖。槍是鐵疙瘩,不會咬你。你把它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它就不會抖。”
劉建軍低著頭,沒有說話。
“再來一遍。”
劉建軍又跑了一遍。這一次他的手沒有抖。
到了傍晚,何向東組織了最後一次合練考核。
全連用時比上午快了整整一分鐘,隊形變換流暢了很多,新兵們不再跑錯位了。一排的倒V陣型展開,從下達命令到完成射擊準備,用了不到四十秒。二排的新兵已經能聽懂哨聲了,陳七吹一聲短哨,所有人立刻停住,一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三排的吳忠實雖然旗語還不熟練,但他沒有喊,用旗子指揮,隊形保持得不錯。
何向東站在佇列前面,把訓練記錄本合上。
“今天的考核,勉強及格。”他說,“但只是勉強。後面還有更高的標準等著你們。”
他看著那些新兵。
“你們比三天前強了。但還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移到老兵身上。
“老兵們帶得好,繼續帶。新兵們練得不錯,繼續練。七連不要最好的,七連要更好的。最好的會驕傲,更好的永遠不會滿足。”
“解散。”
劉建軍走回住處的時候,把槍靠在床邊,坐在床沿上。他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馬大壯走進來,把一瓶紅花油扔在他床上。
“把肩膀揉揉,明天還要跑。”
劉建軍拿起紅花油,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搓了搓,按在肩膀上。紅花油的味道刺鼻,整個屋子都是那股藥味。
馬大壯在他對面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你知道連長為什麼對你要求高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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