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早被極夜的風雪和陰魂的死氣腐蝕得千瘡百孔。
如同被白蟻蛀空的朽木。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是屍體腐敗與源能枯竭混合的絕望味道。
慕容雪的呼吸拉得像個破舊的風箱。
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她單膝跪在滿是冰碴的凍土上。
霜華劍的劍尖深深沒入地表，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不倒下。
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素白練功服，此刻早己紅白相間。
破爛的布條粘連著翻卷的皮肉，觸目驚心。
作為七級古武宗師的底蘊，己被這無窮無盡、彷彿永遠殺不完的陰魂潮水耗了個乾乾淨淨。
她體表那層曾經熾烈如火的護體罡氣，如今薄得只剩下一層透明的膜。
在黑霧的侵蝕下明明滅滅，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蕭婉的情況好不到哪去。
她斜靠在半截斷裂的承重柱後，修長的手指機械地扣死扳機。
“咔噠。”
撞針擊空發出清脆的響聲。
最後一個彈匣，也打光了。
她咬了咬牙，隨手把己經發燙變形的源能步槍掄了出去。
沉重的槍托狠狠砸中一具撲上來的乾屍面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乾屍的頭顱向後折斷。
但蕭婉也因為這一下徹底脫力，順著柱子滑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乾屍根本不是普通的屍體。
那是被抽乾了最後一點源能的殘骸，皮肉緊緊貼在發黑的骨頭上，指甲長得離譜，呈現出腐敗的紫黑色，鋒利如刀。
一隻乾屍倒下，腔子裡沒有流出一滴血。
只有一團幽綠色的磷火飄散出來。
那磷火在半空中詭異地轉了個圈，又鑽進旁邊另一具殘破的殘骸裡。
緊接著，那具本該死透的殘骸，在骨骼的“咔咔”摩擦聲中，再次搖晃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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