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能在沙盤上推演攻防的軍官不到十個，能拉開三石弓的弓手不超過五十，拿什麼跟北境邊軍打，拿臉嗎。
周明覺得這人說話挺有意思，不但沒有撤他的職，還讓他繼續管著城防治安。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識趣。
榆陽郡城裡盤踞著幾個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幾代人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下來，論根基比永寧侯府在當地也不差幾分。
這些世家在郡城裡圈著大片的莊園，豢養著成百上千的私兵和門客，平日裡連郡守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周明帶兵進城之後，頭一個跳出來的是城南的孫家。
孫家大公子帶著兩千私兵堵在郡守府門口，指著周明的鼻子罵他挾兵自重。目無王法，揚言要飛鷹傳書告到安州去，讓朝廷派禁軍來剿了他這逆賊。
周明當時剛從郡守府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沒喝完的面片湯。
他把碗擱在門墩上，拿袖子擦了擦嘴，轉頭對身後的隊正說了句：“抓起來。”
兩千私兵對五百披甲煉皮境的邊軍，結局沒有任何懸念。
當天晚上，周明就以“通敵眾生教”的罪名抄了孫家。
他派兵趁著夜色把孫家大宅圍了個水洩不通，前後三進院子，連後門都堵了三層人。
破門之後，士卒從後院的柴房裡搜出了一尊眾生教供奉的神像，還有幾本手抄的《渡世經》和一面繡著眾生教標誌的令旗。
孫家上下一百五十餘口被一網打盡，男丁充軍，女眷發賣，家產充公。
次日一早，郡守府貼出了告示，上面歷數孫家“勾結眾生教妖人。圖謀不軌”的罪狀，條條有據有證。
圍觀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幾圈，識字的書生站在前頭念，不識字的老農踮著腳在後頭聽。
唸到“自眾生教起事以來，孫家暗中資助糧草軍械，實為內應”的時候，人群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臉色發白，悄悄從人群裡退了出去。
那尊神像和一應證物是周明栽贓的。
而且不止如此，周明還用神識掃了一遍榆陽郡城。
把這座城裡每一處宅邸。每一個密室。每一封藏在暗格裡的密信都摸得一清二楚。神識籠罩方圓千米，沒有人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孫家確實和眾生教沒有任何瓜葛，只不過是撞到了槍口上了而已。
這案子審了兩天，最後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在郡守府大堂上公開審結的。
周明高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頭，把“搜”出來的證據一樣一樣列出來擺在堂上。
旁聽的百姓擠滿了大堂，站不下的就擠在門檻外面，一直排到了府門外的石板路上。
退堂之後不到半個時辰，滿城就都知道了新郡守是個狠角色。
街頭巷尾的茶館裡，到處都在傳新來的周郡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連世家都敢抄，府裡的地窖搜出來的銀子用馬車拉了好幾趟。
有孫家這個先例在前，剩下幾個蠢蠢欲動的世家頓時老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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