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們互相低聲交談著,王增祿清了一下嗓子,正準備開口之時,旁邊的姚動山站起道,“請求發言!”
“姚百總可以發言。”
“屬下覺得營中弓箭手少了,流寇那馬兵人人都有弓箭,光靠個藤牌擋不住,還得射還給他。”
“提得甚好。”龐雨揮手讓姚動山坐下,“關於遠端武器,眼下這三十名弓手應是不足,只是應急而已,備選的有火銃、火炮,守備府留存的火器多不堪用,但新造頗為不易,安慶城中缺少此類匠人,若是八月還不能尋到合適的器械,本官會增加弓箭手數量。”
流寇入侵前後,張國維從江南調集了一批火炮,是炮身粗短的將軍炮或者百子炮,現在都擺放在城牆上。光從外形上看,就跟龐雨以前印象中的黑火藥大炮有不小差距。
“還有沒有人繼續發言。”
王增祿舉起手來,龐雨剛要點頭,便見到一名親兵出現在門口。
“稟大人,漕幫的人方才來報,碼頭上有人運來一門炮,說是送到安慶守備營的。”
……
安慶守備府外一片喧譁,許多人從各處趕來,圍觀一輛正在透過樅陽門大街的炮車。
龐雨在府門前迎接,他特意讓炮車從盛唐門入城,在城裡繞行一圈,這樣能讓更多人看到,可以對他的信用有所提升。
炮車終於到達府門前,衛兵將人群隔開,露出變瘦了的薄鈺,他自己沒有拉炮車,卻也滿頭大汗。
一見到薄鈺,龐雨便先拱手道,“薄先生一路辛苦。”
薄鈺正在擦汗,見了龐雨連忙見禮,“將軍客氣。”
他回頭一指身後道,“在下已經按將軍所說,改了一個車架。”
“如此巨炮,由先生自行運送,路上可還順利。”
“多虧了碼頭上的挑夫幫忙,比在蘇州上船時候好多了。幸不辱命,總算把銅炮送到了。”薄鈺在疲憊中帶有一點激動。
龐雨走下臺階,眼前的銅炮確實比上次改進了不少,加上了兩個更大的車輪,後面還有一個尾輪,炮身固定在炮架上,與那些大將軍相比,更接近龐雨心中的火炮形象。
“大人你看,炮身還是你見過那門,但車架已經更換,屬下專程過江到六合一趟,量過江北官道的軌距,應當跟安慶是一般長短。”
龐雨笑著點點頭,他走過江浦至廬州的官道,官道上的車轍印大致相當,只要是江北的車架,應該是相差不多的。
“本官准備再向先生訂購幾門炮,前提是這門炮能達到本官要求,若是有所不足,好加以改進,”
薄鈺聽到龐雨準備再買炮,畢竟這是大生意,眼睛立刻一亮,“那在下馬上去碼頭請人送信,讓蘇州的匠人做些預備。”
龐雨趕緊攔著他,“先生不用著急,咱們首要做的,是把此門舊炮驗收,若是發現有些不足之處,先生才改進新炮。”
薄鈺愕然道,“何謂驗收?”
“薄先生不要見怪,軍中之器不必衣衫鞋帽,但凡有些不足,便要人命去補,所以本官一定要確定它達到了要求。正好我營將開展行軍演練,請先生帶此門銅炮跟隨演練,陸行至望江縣後船運,途中將在不同地形試射,若是打放和運輸皆順利,本官便驗收合格。”
“這…將軍的意思,在下還要跟著去?”
龐雨笑眯眯的看著薄鈺,“當然,只有先生親自參與,才能真正明白火炮在我營中如何運用。”
薄鈺呆了片刻,他本意是來安慶結賬的,找到龐雨就交炮走人,現在看起來似乎要多耽擱幾天,畢竟這門炮已經投入很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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