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鵠樓多了不少嫖客,不斷有人摟著姑娘上樓,三不五時逆向擋路,鄭筠記著遊方雁的交代,不疑有他,急得滿頭熱汗,心裡只想著他們來查歐陽碧的案子,萬一被崔儼誤以為是幫兇,或者被栽贓為兇手,那可不妙。
她頓時後悔,不該為了捉弄,帶崔儼來喝花酒。
可人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前面。”
陳蟬低喊一聲,扯回鄭筠甩出去的思緒,後者抬頭,瞥見白牆上那道頎長挺拔的影子,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崔儼耳力好,聽見樓上又喊又叫,自然提著刀趕來。
鄭筠收住腳步,下意識回頭,卻見遊方雁落在不遠處,領著一大幫人呼啦啦越過,堵塞連廊,這前有虎後有狼的,莫不是隻能被甕中捉鱉?
至此,陳蟬反倒冷靜下來,老鴇龜公總是比崔儼好應付的,剛才在屋裡,沒人看清他的臉,不若假裝客人。
便抬起手臂,要虛攬著鄭筠轉身。
誰知,鄭筠同時也來捉陳蟬的手,她力氣大,身體比腦袋更快做出反應,幾乎是一瞬間,拉開身側的房門,把陳蟬塞了進去。
屋裡的客人偏偏點了個小倌,兩人摟抱在一塊,正嘴對嘴喂酒,忽見誤入的陳蟬,眼睛一瞪,酒去了一半,哆哆嗦嗦鬆開身邊的少年,踉蹌著撲抱過來:“今兒天上下紅雨,居然花一份錢,能玩個雙龍戲珠。”
陳蟬臉色遽變,一腳踹在那張豬頭臉上,似是想起什麼,努力平覆呼吸。
然而對方不僅不以為惡,反而興奮地爬起來,當作貓捉老鼠的遊戲,繼續摸他的手,便連那小倌,也醉熏熏地從另一側包抄過來,幫忙逮他。
“來來來,來爺懷……”
哐——
門板被劈開,兩扇裂成四段,從崔儼腳下飛了出去,直把那嫖客撞出去一丈遠,靠牆吐血,半死不活倒下,一旁的小倌酒醒大半,被嚇得面色發白,當即跟著兩眼一翻。
崔儼揪著陳蟬的衣襟喝問:“他摸你你不會往死裡揍嗎!”
陳蟬無言。
“他摸你哪兒了?”崔儼鬆手,改扼住陳蟬的手腕,把他提拎到自個身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當發現左袖上被抓了個酒手印後,刀柄都快要被他捏碎:“老子卸了他的胳膊!”
陳蟬可不想見血,奈何被他拖著,無法使勁,只能用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
崔儼冷哼一聲,反手刀氣乍起,把那截袖子片了下來,塞進自己的腰帶裡:“他是什麼身份,也配和你說話!你這幾日理也不理我,都不願和我開口!”
陳蟬:“……”
鵠樓做的皮肉買賣,來這兒的客人為了助興,香爐裡往往燃上麝香和催情的藥粉,房內門窗緊閉,燻得人血氣上湧,倒是卸去門板的大洞,吹進幾縷清爽的微風,將崔儼吹醒。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拄著刀,用另一隻手按住陳蟬抱在自己腰間的胳膊,將他按在懷裡質問:“你怎麼在這裡?宗誠他們幾個怎麼辦事的!”
語氣相當平穩,但陳蟬清楚地知道,這傢伙就是一頭隨時可能發怒的雄獅。
附近的客人與妓女忍不住想從那破洞一探究竟,在外不住張望,守在鵠樓外計程車兵紛紛衝了進來,控制場面,驅趕無關人等,並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把持住房門。
隔不多時,秘密保護陳蟬的幾個護兵也被找了過來,他們剛剛和樓一與胡老大夫碰面,對陳蟬參與施藥救人深信不疑,當看到陳蟬出現在烏煙瘴氣的青樓時,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不等崔儼問話,便主動交代一切。
口供一對,陳蟬的瞞天過海立刻露餡,倒不是說姓胡的老頭甚至是那些可疑的乞丐刻意幫著陳蟬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崔儼意識到,陳蟬在他的庇護下,是不該有如此神通廣大的市井關係,能夠調動下九流的,想來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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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更有還天明: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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