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12回 “去,好生打聽打聽,這是兗……(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來的路上,陳蟬已記起,自己曾在四平齋那位東家顧芝棠的身上見過相似的玉環,心裡便有所懷疑,但細細想來,年歲卻對不上,自己今年一十九,芝棠虛長自己三四歲,不過二十出頭,反觀遊方雁,也和他們差不多大小,他那大師兄如今怎麼都已過而立之年。

但陳蟬又拿不準會否有關聯,便請問他名姓:“不知令師兄姓甚名誰?”

“姚鳳元。”

遊方雁傾倒了些許酒水在桌上,就著水漬寫給他看:“女兆姚,鳳乃鳳凰的鳳,元則為天元的元。”

寫至鳳字時,他那橫斜勾並不端正,反而飛揚灑脫,拉得老長,上挑時又格外短促,極具有個人風格。

陳蟬的眼睛半瞇起,如果他沒有記錯,芝棠也是這般書寫的,這種習慣在兩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同時出現,他心頭驀不一擂:“好字,我記下這個名字了,來日必為遊少俠留意一二。”

“謬讚!”

遊方雁喝酒上臉,兩頰如今更紅,他擺擺手拂去酒漬,眉宇卻多了一抹憂色:“說起來,我師兄的行書方才絕頂,我和他相處時間太短,這些年臨帖,也只學得他的皮毛。”

陳蟬點了點頭,料想芝棠兄與姚鳳元必定是有些干係的,只是他從未提起,自己與遊方雁只是萍水相逢,箇中恩怨不好分說,只客套了兩句,沒有貿然提及。

遊方雁抬眼,北風蕭瑟,酒肆前乞丐席地,兵士策馬呼喝,這心裡也跟滾刀子一樣。

姚鳳元下山後,學宮的先生氣得臥病半年,恢覆後便報覆似的培養遊方雁,但那口精氣卻像被不肖的大弟子奪去,一年光景不如一年,如今垂垂老矣,將不久於人世,一想到學宮中興無望,空有名頭而無能才,就要因此落寞,又軟下心腸來,說是捉拿問罪,不過是想嚥氣之前,再看看自己的愛徒。

在商山不知寒暑,眼下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師兄是否還在世。

心頭那一點怨念,便也就此消散。

“來來來,別光說話,吃菜喝酒。”遊方雁斟酒,敬了他一杯,轉頭又給樓一也滿上:“我等江湖兒女,只管看對了眼,別的一概不問,樓兄弟,千萬別客氣拘禮!”

他二人雖形似主僕,但陳蟬那句一視同仁的同伴深得遊方雁的心意,今日即便沒這段緣故,來日相逢也必然是要交這個朋友的。

樓一在外內斂,常怕給陳蟬丟臉,不若家裡話多,遊方雁一勸,他就緊張,頻頻朝陳蟬看。

看得陳蟬搖著酒盞,主動和他碰了一下。

樓一未飲先醉,臉上飛起紅霞,猛幹一碗,想起陳蟬大病未愈,把他手裡的杯盞也搶了來,喝了個見底,隨後一扔,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空酒碗,不知在想什麼,獨自傻樂。

三人樓下小酌,忽聽得酒肆二樓雅座起了喧譁。

原是鄭家的公子鄭崇和覺得新鮮,請了個戲子表演吞刀吐火,表演之前翹首以盼,表演後沒了興致,打算白嫖,而那戲子推了別家而來,自然要討要損失,在酒肆裡大吵大鬧。

掌櫃的勸架,鄭崇和橫行霸道,把人打了一頓,命人將那戲子從二樓扔下去,獰笑道:“現在兗州姓什麼你們不知道?”

便要抬腿下樓,看樣子還要打秋風。

人就落在窗邊,摔折了手腳,滾地哀嚎,如今的兗州,崔家勢盛,鄭家次之,大堂裡的人驚惶不定,連連向鄭崇和看去,遊方雁更是怒目圓瞪,就要拔劍而起血濺三尺,只有陳蟬全程連眼皮都沒掀,徑自起身。

鄭崇和享受著眾人的敬畏,站在樓梯上看了半晌。

不一會,門外來了一隊帶甲計程車兵,遊方雁被陳蟬拉住,兩人結了賬,先送那戲子去醫館看病。

門前擦肩,鄭崇和只覺無端生了蘭香,忍不住覷看,陳蟬迅速接過樓一的幕離戴上,他便久久站立,盯著那道背影,似丟了心神魂魄。

直到身邊的裨將呼喚,才叫他回魂,把隨身服侍的僮奴招過來交待:“去,好生打聽打聽,這是兗州哪家鄉紳公子,生得這般氣質翩然。”

說完,他便隨軍往軍營去,一個時辰後,那僮客回來覆命,卻是腫著臉,還掉了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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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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