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19回 “行,備車,去桂花雅集。”(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陳蟬的手敏感地往回縮,崔儼握住他腕骨的手卻用力幾分,捏得他生疼:“聽話。”

“……”

“你快點。”

“快不了。”

崔儼噙著笑,終於捉住陳蟬躲避的唇,撬開唇瓣:“你想我嗎?”陳蟬不吭聲,他便輕咬了一下舌尖,略施懲罰:“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陳蟬,青州大捷,我跑死了兩匹馬,不是為了來氣你,我只是想第一時間見到你告訴你……他們都死了,只有你……”

陳蟬手上的動作一停,腦袋空白了足有兩息,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崔家。

耳鬢廝磨間,崔儼閉目享受,不住地說想他,喜歡他,又不斷地乞求那一點點可憐的回應,陳蟬麻木地聽著他的愛語,卻覺得可笑,明明被強迫、被囚禁的人是自己,但好像崔儼才是那個被裹挾的人,脆弱得不敢面對現實的無情。

完事後,崔儼拉著一角衾被給他擦手,再重新把遒勁的四肢搭了上來,壓著他陪自己在榻上再睡一會。

“晚上不鬧你了,食言是小狗。”

陳蟬被他雄渾的氣息包圍,不由抬頭,描摹他挺立的鼻樑和英朗的眉眼。

行軍打仗時,崔儼幾乎可以像鐵人一樣不睡覺,為了保證戰術落地,和士兵幾乎同吃同睡,同守在一線,即便休戰,也可稱一句高度自律,今晨如此,恐怕昨日又是風塵僕僕,這次又跑死了幾匹馬呢?

陳蟬的腦袋裡忽然擠出一個念頭,如果崔公沒死,如果朝廷不施壓,如果沒有令人作嘔的派系爭鬥,如果楚國不失中原,如果燕國退居漠北,大概他現在也只是個呼鷹嗾犬的公子哥兒,是李白詩中“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的模樣。

但這些,都不可能在現實中存在。

陳蟬眼神幾變,最後嘆了口氣,把額頭靠在崔儼的鎖骨上,閉上眼睛,任由他將自己摟得死緊。

再睜眼時,天光大亮。

身側無人,只被窩裡尚留著一絲繾綣的氣息,陳蟬面無表情起身穿衣。胸前約莫破了皮,被這個時代不夠細軟的綢布一刮,微微發痛,他臉色頓時發青,小半月未見,這人跟餓死鬼一樣又撲又咬。

更不說渾身猶如散架。

但他不得不出門,今日正是十一月初八。

陳蟬沒帶上樓一,強忍著不適,和遊方雁碰面後,一道往桂花雅集去。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念,算是在昨夜破了,身心皆滿足的崔儼,仔仔細細給船兒交代了一遍今日給陳蟬備的吃食,方才出發,上瑕丘的府衙去處理公務。兩州既定,練兵雖不能鬆懈,但後方的政事,卻也要花心思打理。

用彌什的話來說,此一時起,他不再只是悶頭打仗的武將,要學著瞭解府衙各處的執行,不求面面俱到,但要懂得用人,而用人的前提,首要便是同各方勢力打交道。

他雖對老師的政治考量不敢苟同,但穩定的後方,更利於來年南征,何況,鄭崔聯盟,若他放手不管,鄭家則勢必想方設法鑽空子,自己可以不談戀權術,但絕不能讓給鄭崇和把持。

於是叫上溫世澹和他挑選出來的各曹府吏,將這半年來的情況梳理了一遍。

正談到要緊時,彌什找了過來,說:“你怎麼還在這兒?”

崔儼皺眉:“我不在此地公幹,還在何處?”

“你忘了今日的瑕丘雅集!”

崔儼當然沒忘,把手中戶曹遞上來的籍賬往案頭一落,翹腿隨意地坐下來:“就知道你為這事而來,都說了我不去。”

這雅集打著賞花吟詩的由頭,實際上是兗州幾地的文人雅士會聚一堂,對崔儼他們這些武人進行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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