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28回 陳蟬對着那蓮花看了會,面無……(1)

作者:姬婼·4個月前

第28回 陳蟬對著那蓮花看了會,面無……

早在崔儼攻打兗州前, 各州郡的冗員問題便相當嚴重,地方官由中央指派,或有定數,但下頭辦事的濁吏卻由地方任命, 數量十分可觀。

連年天災人禍, 普通人吃不起飯,都想謀一穩定差事, 賣官鬻爵之事如蟻巢般瘋長, 崔儼是決計拿不出錢養這麼多閒人的, 但兗州地方勢力覆雜, 有的同氣連枝,有的幹了幾十年手有門道, 留誰用誰,叫人兩眼一抹黑, 何況真裁撤下來,這些人的去處安排也麻煩。

陳蟬心照不宣, 當即笑道:“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 不才在江左, 可是吏部郎的熱門人選。”

白秋川不信:“就你?”

陳蟬道:“我大哥陳岱, 自吏部尚書升遷時,曾舉薦我入朝吏部。”

白秋川腦子轉得快, 立馬想通了此中關節,不免冷言冷語:“也是,打前朝起, 吏部便為世家控制,吏部尚書皆出自大族,陳家身為世家之首, 自然要牢牢控制官員銓選。什麼九品中正,說得好聽,就因為你們尸位素餐,才會寒門無路,濁吏無門。哼!那你為何後來沒去報道?”

“是打算去的,只是大病了一場,身體實在不允許操勞,現在的臺郎,連世家子弟都不願意幹了,嫌不夠清閒。”陳蟬不禁感嘆。

站在家族的角度,人員任用自有政治需要,陳岱不會放過這個肥差,把權利交接給他無可厚非,至於事情,自有下吏和侍郎去辦,只要能擺平俗務和麻煩,約等於掛名,不過他那幾年時常臥床,陳岱終究心疼弟弟,加之二哥的死,給他帶來巨大的精神打擊,更沒有再讓他勞神。

“我朝吏部官吏,需精通譜學,知曉各家門第房望,我自幼耳濡目染,在家背了大半年,又研究了半年衙門擢貶任免的運作,別的一應不會,誰家那點裙帶關係我是一清二楚,濁吏安放,勉強略知一二。”

白秋川心動,道:“那你覺得……”

“兗州雖然急需恢覆,但留人夠用就行。文職裡頭,陽奉陰違的最好全數裁撤,武吏歸入軍籍,減輕各郡軍事負擔,民吏則拉去屯田,馬上就要春耕,你們應該會很缺人。”陳蟬垂下眼眸,沒有看他,不知在想什麼,窗外的陽光轉過屋簷,將他徹底置於陰影之中。

白秋川又開始挑刺:“你這話太虛,都沒落到實處。”

陳蟬攤手:“那你把吏籍名冊帶給我,我研究研究給你寫個案子?”

白秋川又不放心:“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搞鬼?”

陳蟬不客氣道:“疑人不用,你這麼說了,那便請回吧。”

白秋川氣性大,早看他不慣,抽身就走,但沒過兩日,還是又硬著頭皮前來叩門,備好牛車,請陳蟬去府衙。

陳蟬早知道他會回頭,一早便洗漱候著,這小子性子率直,只會算數,完全沒有心計,根本搞不定府衙那些天天下地的老油子,放眼看去,也就溫世澹有這個本事,不過長史大人分管太多,戶籍、農桑、稅賦、鹽鐵、刑罰俱需把控,不可能面面俱到,而崔儼也不會放心把人事任免假手他人,只能苦了這位心腹。

有白秋川陪著,往昔那幾個護兵便沒跟出門。

溫世澹不在,但白秋川顯然已經打過招呼,拿著牌子去庫館裡翻冊子,在他自以為嚴格的監視下,陳蟬認真幫他看了大半日,又與幾位清正的老吏交談後,做了些圈畫給他,之後便稱體乏,叫白秋川親自送他回去。

白秋川嫌他事多麻煩,隨便指了個人給他趕車。

行至半路,陳蟬捂著肚子稱痛,找了間邸店借用茅房,讓車伕在門外候著。

雅集錯失見面的機會,鄭崇和連日夜不能寐,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陳蟬盼來,人才剛掀了簾子,便叫他給拉了進來:“你說的礦脈,我已派人勘到,你要的煤餅,也已備好,你可快快拿出圖紙來吧,這一耽擱,便又是十數日!”

陳蟬斜睨了一眼,冷漠地把手抽出來:“踏勘只是第一步,鄭公子沒派人開採?”

這話戳到他痛處,他怎會不想,青州傳回訊息,他第一時間下令取礦,但一來人手不足,二來,前人從未在山裡直接挖過金子,巍峨大山不知從何下手。

陳蟬適時道:“這採金礦乃是有訣竅的,與開鐵礦又有不同。”

鄭崇和麵上有些掛不住,清了清嗓子,不客氣地說:“這不為此找你來了麼,還不速速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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