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變故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兩州交界的平原上,設下蒺藜拒馬,兩隊士兵正在臨時關卡前逡巡,不遠處,一位軍官正耳提面命地交代。
“這個人一旦照面,切勿聲張,暗中扣下來,立刻派人上報,記住了嗎?”
陳蟬與樓一對視一眼,立馬拉住他:“不進城了,口糧省一省,就在城外補給,想法子直接去海邊。”
樓一也感到瞠目結舌:“公子,你不是說……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兵,他追來了?”
不應該,崔儼不像是個頭腦發昏的人,雖然有時候他的行為確實出格,但幾乎從未觸動過核心利益,這麼不顧一切調兵設卡,就不怕中陷阱,被自己順水推舟,亂他治下嗎?如果他是為了情情愛愛盲目瞎眼的人,那麼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拿下兩州之地
“不急,再看看。”陳蟬混在百姓裡,駐足張望,他急切地想要看清那張畫像,但卻無從下手。
忐忑之中,身後傳來兩口子的低聲交談。
“這都有小半個月了吧,每天都這麼查,浪費多少時候,也不知道在抓什麼人。”
“你小聲點,當兵的事你還敢妄議,不要命了,我聽說他們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說不定就是抓你這種碎嘴子。”婦人頗為潑辣,一把揪著丈夫的耳朵。
“欸媳婦,輕點下手!”
兩人不疊撞在陳蟬身上,婦人橫了一眼,喊道:“兩位小哥,往前走啊,杵著做什麼?”
陳蟬立刻退讓:“我們在等人,要不你們先。”
對方便不客氣插隊。
陳蟬旋即朝樓一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時間對不上,這些兵早設卡,應當不是抓我們的。”
“那還過關嗎?”
“過,千萬別露怯。”陳蟬堅定地說。
然而他話音剛落,關口那軍官把畫像往案上一拍,忽然扭頭,走到樹林一角,點頭哈腰。他倆這才發現,陰涼下還坐著幾個人,只是剛才被排隊的百姓擋住,並沒有瞧個真切,此刻,那為首之人微微轉身,剛好能清楚看見他的側臉。
!!!
竟是失蹤已久的白秋川。
陳蟬還以為他去秘密主導造船下水事宜,可對方居然一直在這兩州邊界上徘徊,那他現下是在這裡做什麼呢?抓什麼人?
日頭晃得刺眼,陳蟬遠遠瞧不清,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翹首見他掌中折光,右腕來回翻動,似乎在玩一柄小刀,那刀不似匕首,靈活精緻,有些像後世的蝴蝶刃,當即將他目光牢牢鎖住。
“公子。”樓一低聲呼喚。
白秋川目光警惕地乜斜過來,他們趕緊躲回隊伍中,把臉藏在前一個人的斗笠後,等待他收回視線。
即便白秋川不是在攔截他們,只怕也不能再貿然前進。
樓一指了指路旁,準備等姓白的和人交談時,拉著陳蟬悄悄退到隊伍最後,再鑽進林子裡,另尋出路,大不了花些時日,繞路一城,也好過暴露行蹤。
但天不遂人願,白秋川非但沒有轉頭繼續與那士官交談,甚至突然站了起來。
“公子,一會他過來了,我擋住他,你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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