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97回 “想不想跟着我干一票,成則……(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這麼一想,陳蟬當即坐不住,在屋內稍一佈置,拉上拉銷,旋即尾隨而去。

顧芝棠到得白日的議事堂,才知他們下午便飛鴿傳書,但夜間,養鴿人巡邏鴿房時撿到了艱難飛回的死鴿,鴿子身上留有箭簇的痕跡,如此一來,便只能人力報信。

然而拖延至此,為時已晚,函使連夜出發,卻在路上幾度被阻擊,向內求援無果,只能退回城中,現今無論是向朝廷告罪,還是往鍾離傳書,都只能分出水軍掩護,聲東擊西,否則連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顧芝棠支著下巴,聽他們吵了一夜。

求和派不願意送信,中立派不想派自己部下送死,主戰派表示打就完事,一群人互相指摘。

顧芝棠在旁聽著,左廉就等著他開口,好以此為藉口,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讓他帶著人去,屆時背地裡一通操作,不需費一兵一卒就能除去障礙,簡直皆大歡喜。

但是顧芝棠偏偏什麼也不說,他反倒不好開口。

當夜,左廉便跟仇恢提了這倆人,奈何仇恢根本不在乎,他重竇先為人,竇先的死節全了仇家忠義,為淮安擋住了第一波進攻,就算過去兩人沒什麼交情,但對竇先照顧的人,也說不出趕人走的話,何況這種時候,正缺人,即便是臨時徵召的勞役,轉而入伍又有何不可。

反倒是左廉吃了敗仗,自己逃過來一個兵不剩,叫他很是看不起。

顧芝棠看這一群草臺班子唱大戲,看得眼睛痛頭也痛,藉著出恭透口氣,轉頭髮現了候在牆角不知罰站多久的陳蟬:“你怎麼來了?仔細讓仇恢看見你認出來。”

陳蟬說:“他只在大哥的婚宴上見過我一面,這都過去好些年了,哪那麼容易,倒是你……”他盯著顧芝棠的臉,發現他不知何時竟抹了個黑臉偽裝。

“我怎麼了?”

陳蟬搖頭,他忐忑許久,不怕左廉鬧事,就怕顧芝棠情急之下殺人:“裡面情況如何?”

顧芝棠按了按眉心,說:“都快打起來了。”

“左廉是沒針對我,我也沒給他機會,所以他一整夜都在拱火,攛掇仇恢不接這茬,留在淮安繼續當縮頭烏龜。仇恢嘛,更指望不上,仇家和你們家那種滿朝盡是書生的世家還不一樣,他們出鎮州郡,握有兵權,徐州此次兵敗如山倒,仇家鐵定不想再犧牲。”

陳蟬點點頭。

仇恢的心理必然相當覆雜,放在過去,他未必龜縮,說不定也有一戰之勇,但一方面看皇室過河拆橋,先滅華氏,再動陳家而心寒,一方面又擔心過多犧牲,以後人丁不望,正中王室下懷,會逐漸走上廬陵陽氏的老路,後繼無力,現在只能續著勳爵和蔭官,當富貴閒人,最後一代一代沒落。

“那位鄧參軍呢?什麼態度?”

“他堅持作戰,以攻為守,他背後都是寒門出身的將領和官吏,不知這當中是否有身份的原因。”

陳蟬沒見過這幾人,只聽轉述,難以做出有效判斷,於是沒有回答,只道:“如果明天之前還沒有結果,你打算怎麼辦?淮安還要不要?”

顧芝棠:“當然要!”

“如果實在守不住呢?淮安的水利工程雖然已經老掉牙,但不是完全用不上。”

“你認為應該毀掉?”顧芝棠舉一反三。

陳蟬沒有猶豫:“是,我認為要毀掉,如果我是淮安郡守的話。”

顧芝棠不置可否,過了一會與他爭論:“我倒覺得不應毀掉,江淮遲早要收覆,難不成屆時又大興土木?”

“我也不贊同毀去。”

這時,突然有人插話,兩人猛地回頭,見來人正是諮議參軍鄧慈,對方搖著扇子致意,顧芝棠卻戒備地打量他,腦子裡飛快覆盤方才所言,生怕有不當的 言論被他聽了去,會叫陳蟬身份敗露。

鄧慈停在數步之外,竭力表現得沒有惡意:“顧兄弟,一早上不見你開口,不知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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