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120回 “不——你只是來將我從一……(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陸攸鬆了口氣,如果癥結只在他個人身上,他有信心用過去的情分說服他,他清楚陳蟬的為人,他可以發誓保證這輩子會全心全意待他:“如果我不是在乎你,考慮你,我又怎……”

“尾生散你給我吃了多少?從什麼時候開始?”陳蟬像個無情地劊子手,促聲打斷了他的話:“剛才那一顆,是最後一顆嗎?”

“……什麼……尾生散?”

“那換一個問法,四平齋的魚死得蹊蹺,你可有什麼頭緒?”陳蟬冷酷地問:“難道不是你,在測試藥性?”

“……”

“先帝下令把這種藥統統毀掉,不允許出現在世上,如果世間還有配方,那麼也只存在皇宮密閣,但你即便貴為皇帝,也沒法在宮中,尤其太后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配製。”他頓了頓,嘴角拉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承你的情,你並不想毒死我,所以得不斷試驗藥量,於是你想到了四平齋。”

在郯城時他自告奮勇去配藥,而文恪說魚是近日才死的,也就是說,如果這一路上他們不是分開了幾次,又在戰亂中丟了幾次藥,恐怕他的芝棠早已得手。

陸攸的沉默幾乎默認了他的做法。

事實分毫不差,十幾年沒人使用的藥,他哪裡敢直接上手,如果不是派去兗州的人全死了,他不得不親自北上,以至於時間來不及,他根本不會留下線索給陳蟬察覺,如果一切順利,他會在殺了陳岱後,將他藏起來,他再也不姓陳,只是他的霜質。

是誰?

誰出賣了他?

他用力掐了一把手心,一個個名字從他心裡滑過,他現在看每一個人,都像叛徒,而對待叛徒,絕不能心慈手軟。

“這就是你讓我和陳家分割的方式嗎?可是芝棠,你不是來接我回家的嗎?”陳蟬絕望地看著地上的光影,斑斑點點,像抹不去的汙跡,他猝然抬頭,眼神脆弱而受傷:“不——你只是來將我從一個牢籠,送到另一個牢籠的。”

他是他在兗州活下去的支援,是他在出入無門時送來的第一縷光,他自以為得到了希望,得到了生死與共的朋友,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怎麼能都是假的呢?他的芝棠啊,怎麼可以比崔儼那個武夫更加猙獰可惡呢?怎麼可以!

陳蟬不斷地後退,將兩人的距離撕裂得更遠,儘管在猜到顧芝棠身份的同時,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陷害一位忠心耿耿的老將?為什麼要對付大哥?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時候還要隱瞞不說實話?為什麼要挑起戰火?崔公不死,崔儼不一定會反,崔公一死,崔儼必反,原本江淮根本不用打仗,而大哥也一直在想辦法平衡朝堂。”

“他會!他們都會!他們遲早有一天會!霜質,他們在孤眼裡都不是人,他們是豺狼,是猛虎,唯獨不是人!”陸攸冷漠地吼叫,看陳蟬顫抖著嘴唇翕張,忽然牽起嘴角:“怎麼?罵孤?罵孤也不是人?罵得好,孤除了來救你,什麼時候真正當過人!”

陳蟬被震撼在原地,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徹底粉碎。

“孤若還有一絲人性,那都留給了你!”話音未落,陸攸暴起,驟然出手擒住陳蟬:“從郯城開始,一直到剛才,剛好是最佳的用量,霜質,睡一覺,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乖,如果你不開心,那孤,孤赦免太夫人,赦免陳家女眷,赦免仇道微令她可以隨意改嫁,但陳稚孤必須要殺,府中男丁也必須要殺,這是孤最後能做的。”

陳蟬沒有躲閃,平靜地按住他的手背。

“怎麼……你為什麼沒有……”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陳蟬,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眼花,從他用藥到現在,時辰分毫不差,為什麼他沒有倒下,沒有徹底被自己掌控。

但不論什麼原因,他知道,他失敗了。

而失敗的結果——

陳蟬無情地掐滅了他所有的幻想:“我已經服過解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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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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