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157回 陳蟬從他表情里讀出深深的……(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然後呢?”

白秋川嚇得差點一腳踹飛桌案:“你屬鬼的呀,走路怎麼都沒有聲!”

陳蟬懶得與他爭口舌,坐回案邊,把墨硯推給他研磨,自己提筆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

其一,琴夫人蓄意接近紅夫人,嫁禍陷害,害死真正的流鶯小姐,但因為鄭泉之冒名頂替的緣故,尚未東窗事發——結論即:琴夫人目下應當以為自己失手。

其二,綜合所有口供證詞,私印失竊案中,蔡勉第一個見到賊人,但具體時間不甚清楚。

他在時間上著重圈畫,白秋川本想把硯臺砸在他臉上的,但又為此吸引,好奇地蹲下身來,問道:“這裡有什麼問題嗎?你不都認定蔡勉是賊喊捉賊了嗎?”說到這,他腦袋忽然一片空白:“對了,你那天也沒明說,究竟是怎麼確定蔡勉賊喊捉賊的。”

陳蟬道:“那份公文。”

“什麼公文?哦哦,那晚他加急處理的公文,公文又怎麼了?”

“我就好奇,什麼樣的急事在他已經回屋的情況下仍要返回書房處理,他告訴我,是一封人事任免的函件需要批覆。”

陳蟬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許是前人沒有問過這個問題,蔡勉沒有預設答案,所以當時還楞怔了許久,大約以為他一身布衣,對衙署內部的情況並不瞭解,所以揮揮手隨意捏造了一個。

“南郡部從事懸缺已有月餘,該職佐文書察舉,乃要職但不是急職,也即即便多一個晚上,到天亮再來處理,也並不會出現大的紕漏,所以我經此推斷,他在說謊。”

白秋川又問:“那時間呢?時間又怎麼說?討論這個沒有意義了吧。”

“怎麼沒有意義?我剛才只是懷疑並推理,但不代表結果一定正確,所以我們需要驗證。”

陳蟬示意他低頭,自己重新抽了一張紙,簡略地畫下刺史府平面圖:“假設蔡勉沒有說謊,發現方印丟失,馬上叫來護衛,在府裡追索,那麼賊人從他書房離開,一路逃到紅夫人住所,將其打暈在地,需要經過這幾個地方。”

“但是你看,蔡勉臥房到紅夫人住的地方,兩者之間距離並不近,對一個賊來說,脫身是最重要的事,但這恰恰不是最優選擇。”

“好,我們繼續假定賊人暴露後慌不擇路,所以才會誤打誤撞被紅夫人發現,可你再看這裡,”他把劄記往前翻,“紅夫人的證言裡提到了時辰,子時二刻左右,還有這一頁,我向蔡罡詢問了府中的巡邏部署,拿到了當夜他們大致的行進路線和換崗時間,再加上這一名丫鬟的證詞——子時二刻起夜,看到抓賊的僮奴在院子裡和巡邏的護兵相遇。”

白秋川舉一反三,指了指自己:“你是要我根據巡邏的人巡查一圈的時間,紅夫人以及丫鬟提供的時間線索來計算賊人逃跑的可能?”

“不錯。”

白秋川來勁,把他擠開,擼起袖子搶過筆就開始抄抄寫寫,一炷香後,他拍案而起:“陳蟬,你的猜測是對的,時間上來不及,沒有人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趕過去,蔡勉真的在說謊!”

陳蟬冷冷道:“不只是他。”

“對哦,既然沒有賊人,那誰把紅夫人打暈呢?”

“一定要是被打暈的嗎?”陳蟬凝視著搖曳的火燭,虛掩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他的聲音很淡,卻讓白秋川覺得驚心動魄:“你看,她說賊進了她的房間,她從外面回來時正好撞見。”

“正常情況,賊人逃到此處躲藏,房裡不過一個弱女子,又正值夤夜就寢時分,有必要現身把她打暈嗎?等她睡著後潛逃不可以嗎?退一萬步來說,在她不清醒的時候挾持她作為人質比她清醒時遭到反抗要容易行事得多吧!再說,要打暈何必從前面打,等她進屋後,從後面敲悶棍不是更穩妥?”

“所以是她自己撞的?那也太狠了些。”

要撞出不被人識破的傷口,並在榻上結實躺了大半月,簡直是以性命在賭博,白秋川感到毛骨悚然,揭開了一層謎底後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心裡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賊根本沒去過紅夫人那裡,但是蔡勉卻沒有揭穿紅夫人的謊言,那他們在互相配合?可這配合犧牲也太大了,就不能提前串好口供,選擇更安全的方式嗎?”白秋川越說,越是連自己都不能說服:“如果不是提前安排好的,那紅夫人為什麼要撒謊?她的證詞會直接影響斷案,她難道不希望這件事水落石出嗎?”

白秋川腦子快速運轉,他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真相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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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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