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159回 “其實,我不是鄭筠。”(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鄭筠笑了笑,可見不得他如此:“別別別,活著便是萬幸,別的我也不追問了。”

她心裡對陳蟬的離去早有預期,也自始至終支援他離開崔儼那個討厭鬼,只不過聽到噩耗傳來,仍然真情實感地難過,不過,和眼下故人重逢的喜悅相比,過去那點痛早已煙消雲散。

“不說這個,二哥,你來這裡真是來查案的?”鄭筠衝他眨眨眼。

“當然不是,”陳蟬傾身,壓低聲音,“如果我跟你說……”

“你們在說什麼秘密呢?”遊方雁一個大嗓門插了進來,他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喘氣,看樣子應是和蔡勉談妥後就立刻跑了回來。

陳蟬的目光在他身上打圈,今日他遞上投名狀有目共睹,往後他是否要為蔡勉效力更不好說,氣氛忽然變得微妙,鄭筠也就沒再追問陳蟬未來得及說的話,而是笑著招手:“遊大哥,你今日來得可真及時!不想你也是打竟陵過來的,我在路上卻沒遇見你!”

遊方雁一臉嚴肅地說:“讀過話本子沒?關鍵人物都得打關鍵時候出場,我掐指算過,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鄭筠推了他一把,笑嗔道:“少貧嘴!”

“這事說來話長,”遊方雁也不分主次,擠在兩人中間,一邊屁股蹭半邊軟墊,挨著坐下,“我打東邊過來,剛入荊州地界,就碰到了往昔從兗州來此投效的兄弟,聽他們說起竟陵的暴|亂,便走了一趟。”

若非那幾月在江淮戰場廝殺歷練,放在從前,他萬不會前去刺殺,以賊寇首級作為敲門磚。

“不過殺賊事小,我卻另有所獲。”他朝門窗的方向瞭了一眼,確定屋外屋頂沒有人偷聽,這才放心大膽地開口:“說是有人打著已故的武昌王旗號鬧事,但我看,歸根究底,問題還是出在補兵身上,竟陵縣尉為人暗殺,那位典籤大人秘密趕赴現場,恐怕並不只是為了平叛。”

這也是他為什麼拿著人頭,先往府衙的主要原因,蔡勉身負時望,但畢竟出身世家,接連碰壁的他,對於這些高高在上計程車大夫們早已不抱希望,反倒是握有地方實權的籤帥,起於寒門,或許更能接納他們。

所以,他一開始是打算向裴廣宗投桃報李。

哪知裴廣宗卻將他晾在一邊,明明人就在衙門,卻藉口外出公幹,那就怪不得他不做順水人情。

“……我看見他帶人偷偷從偏門離開,神色凝重,往刺史府的方向去,就跟了過來。”

“聽你這麼一說,裴廣宗都沒去拜見刺史,一來就直奔別院,可是要對付二哥?他為什麼要對付二哥呢?不希望他再插手這個 案子嗎?這和府中的失竊案有什麼關係?”鄭筠蹙眉,須臾後驚呼:“難道是他派人盜走了寶貝?可他盜走蔡勉的傳家寶做甚,這玩意又不能見光,更不便脫手!”

鄭筠的訊息極度落後,甚至連陳蟬放出去丟失之物乃方印的假訊息也不甚清楚,外加還有個更是稀裡糊塗的遊方雁,陳蟬只得與他們解釋了一番。

鄭筠臉上一片茫然:“所以……如果府中沒有丟東西,更沒有所謂的竊賊,這兩件事之間可就完全沒有關係,那他……”

“正因為沒有關係,他才會緊張,怕牽出關係,”陳蟬手指敲打桌面,一邊思考,一邊解釋,“我認為重點還是在補兵和竟陵縣尉的死上,但在這偌大的刺史府裡頭,一定還有不為人知的腌臢的東西,他害怕我拔出蘿蔔帶出泥,所以才會先下手為強,你不是陰差陽錯的添頭,是有的放矢,三妹,你的行蹤暴露了,他是要用你將我一軍。”

“會是什麼呢?”

陳蟬垂下眼,啜了口茶。

鄭筠手指一蜷,心臟忽然皺縮,失手打翻杯子。

“快擦擦。”

遊方雁塞給她一條手巾,把茶水推開。

鄭筠卻一動不動,裴廣宗離開前的恐嚇言猶在耳,她攥著絹子慢慢抬頭,卻發現陳蟬在看她,當即耷拉下腦袋,還將拇指放在嘴邊咬了又咬,不敢與之對視。

陳蟬明白她有心事,沒有戳破,去解架子上掛著的披風,要將她胸口水溼的地方遮住。

鄭筠卻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握住他的手,幽幽地說:“二哥,我有話同你講。”

陳蟬便停下腳步,溫柔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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