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第208回 姚鳳元仍固執地說:“你會……(2)

作者:姬婼·4個月前

他痴迷於匠造研究,並不善言辭,常給人沉默木訥之感,能給出這樣的評價,還是在蒯家遭受到重創之後,實在令人詫異。

陳鸞重重地哼出一團氣。

蒯雍見他對自己的評價不太滿意,怕他文人脾氣發作,在這人來人往的街上口出狂言,忍不住道:“說起來,你和他同出於潁川陳氏,還是同族兄弟,親自見上一見,自有分曉。”

陳鸞的臉頓時拉得老長:“你不知道如今陳家是個什麼樣子!”

論起親疏,他出身邵陵本家一脈,陳正堯是他大伯,陳正羲是他四叔,他爹陳正懷排老三,數十年前便往荊州任上,隨後在此定居,他從前任太學博士,後辭官遠遊,如今回到荊州,也依稀聽過不少耳邊風。

論起治學講經,陳鸞可頭頭是道,但對兵戶和田地改革,他並不關心,是典型的學究,政治上那些個東西,他歷來不願摻和,當初在江左也是因為為人拉攏,不願站隊,才辭官而去。

偏偏近來陳蟬寫了個什麼綱領,在官署裡組織眾人學習,他平素也有一兩個出仕的好友,坐下來一談,內容簡直有悖所學,今次和蒯雍談及,當即大罵:“這位陳王殿下,不服膺儒教也罷,還創一些歪門邪道,簡直離經叛道!”

蒯雍給他拉到一邊。

“這還不是最氣的,他要開設學堂,開就開吧,也是惠及民生,銓選人才的途徑,可你說說,經書不好好讀,並立算學、律學、書學也就罷了,他,他還要單立科學,這科學又是什麼!”

蒯雍紅了臉,陳蟬曾託人問過他,是否考慮把他從前研究的那些匠作知識傳予有識之士,讓他們跟著一塊做研究,想來這個“科學”應當指代的工匠學問,不過他見陳鸞眼下情緒格外激動,摸了摸鼻子沒敢開口。

“別的我也沒那個能耐多言,但他不許亂動學制,當初蔡勉還在的時候,請我來管理學政,誰敢置喙?他一個國子學都沒讀過,就在家裡翻過幾本書的人,憑什麼把手伸到治學裡來?”陳鸞狠狠一甩袖子,道:“反正,我在一日,絕不會同意他亂來!”

門未關,巷子又清淨,裡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姚鳳元露出“你實在樹敵太多”的戲謔表情,陳蟬端著杯子想,我不僅要管,下一步就要開展義務教育。

“姚先生?姚先生在嗎?”

這個當壚賣酒的男人,談吐不俗,更是精於手談,陳鸞常來這裡找他下棋,今次路上碰見蒯雍,便想與他引薦一番:“蒯兄,你快進來,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

陳蟬幽幽轉過頭來。

陳鸞沒想到姚鳳元正在待客,待看清對方的面容,當即噤若寒蟬。

氣氛正尷尬,門外忽有一名年輕男子找了過來,拍門急問:“姚師傅在不在?”

姚鳳元揚聲回他:“打烊了,明日請早。”

哪知那小子非但沒有離開,反而衝進院裡來,撲通一聲跪在姚鳳元面前,把正吃酒的兩人嚇得徑自站了起來,甚而連退數小步。

“你這是做甚?”

這一問方才曉得,這人名叫趙清,其父舊疾臥床多年,一直不曾康覆,不久前,高價從遊方郎中那裡買了一個銅碗,那郎中說此乃天賜寶物,需要日日磕頭供奉,盛露而飲,有病能治病,無病也能強身健體。

這不,趙父把祖宗牌位都摘了,將那銅碗日日擺在最上頭,還令家中子孫務必早晚對著碗磕頭。

陳鸞一聽,連祖宗禮法都不要了,氣得七竅生煙,當場大罵:“一個破碗,也信?”他哪裡還管得了陳蟬,走上前來一探究竟,不想這哐哐磕頭的竟還是個學子:“我記得,你爹從前替人代筆家書,也是讀過幾本書的,怎麼老來如此昏聵!”

“陳夫子。”

趙清支吾,是有苦難言:“怪就怪在那碗,早晚都會震響,家父如今著了魔似的,還要把家財散盡,全給那郎中,學生不敢忤逆父親,這不,聽說姚師傅算卦靈便,又學識廣博,想請他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就怕是那郎中暗中施以妖法。”

“還妖法,真有妖法你姚師傅也沒那道行!子不語怪力亂神,你聖賢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陳鸞性急,呵斥兩聲,便扭著趙清出門:“帶我去瞧瞧!”

姚鳳元和陳蟬對視一眼,鎖了門跟在後面,一個心裡納悶,一個心裡揣著好奇。

沒多時穿過兩條斜街,忽聞鐘聲渾厚悠遠,陳蟬停下張望,姚鳳元便道:“是高悝寺遺址的鐘聲,此寺當年由丹陽尹高悝所建,因道安和慧遠兩位禪師講經而聞名,後全寺遷至上明,沒於滅佛,如今舊寺鐘聲,只做報時之用。”

-----------------------

更天後:說話有者作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