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又往前走了一段，前後兩輛車的距離拉近了。
這時候，前面大車的簾子掀開了一條縫。
老太君的聲音從前車裡傳過來，“婉清，你過來坐坐，陪我說說話。”
大夫人睜開眼，看了陸小魚一眼。
“你在這兒待著，別下車。”
“是。”
大夫人下了後車，上了前面老太君的大車。
兩輛車之間只隔了三四步的距離。
陸小魚坐在後車的角落裡，她不是故意偷聽。只是官道上安靜，老太君的嗓門又大，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的人說話都偏響。
老太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落進後車裡。
“婉清，這賜婚是最要命的。”
老太君嘆了口氣，又道：“若晗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哪哪都好。可筠兒那個犟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從小到大，別人越替他安排好的，他越不要。當年送他進軍營是你爹做的主，他咬著牙去了，是因為他自己也想去。可這婚事......”
老太君的佛珠響了幾下。
“若晗喜歡他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可筠兒喜不喜歡若晗？”
車廂裡靜了一會兒。
大夫人的聲音低了一些，後車裡聽得不太真切。
“母親，筠兒的心思，兒媳也摸不透。”
“你這孩子。”老太君的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你是他親孃，你都摸不透，誰摸得透？”
大夫人沒有回話。
老太君又嘆了口氣，“要是筠兒同意還好。要是筠兒不同意，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弄出什麼么蛾子來。聖旨賜下來的婚，他要是敢駁了，那就不是婚事的問題，是抗旨的問題。”
後車裡。
陸小魚把老太君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張筠可能不同意賜婚。
這個資訊落進她剛才算好的那盤賬裡，像一筆對不上的差額，把所有數目全攪亂了。
如果張筠同意，她的贖身順理成章，不需要求人。
如果張筠不同意。
賜婚僵在那裡，他回來之後要處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她的贖身就會被無限期地往後推。
更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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