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把昭寧的手握在掌心，語氣放得格外和緩：“好孩子別哭。”
昭寧忽然抬頭，盯著老太君的眼睛。
“祖母，筠哥哥心裡有別人了，您知不知道？”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
茶盞裡的熱氣往上浮，飄到半空，又散開。
老太君握著昭寧的手沒有松。
她臉上的慈和還在，可那點慈和已經撐不住了。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筠兒自小性子冷，不會說軟和話，你是知道的。他若有哪裡怠慢你，祖母替你訓他。”
昭寧搖頭。
她的眼淚落下來，一滴砸在老太君手背上。
老太君的手微微收了收。
大夫人看見這一幕，心裡已經明白，昨日必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昨日我去書房給筠哥哥送藥。他沒有起身迎我。”昭寧低著頭，嗓音發緊。
老太君皺眉，“他傷還沒好，坐著也說得過去。”
“矮榻上有女人的髮帶。”
老太君的臉色變了。
昭寧抬袖擦了擦眼淚，“側間裡藏著人。我問他，他不肯說。我叫人出來，出來的是陸小魚。”
老太君手裡的柺杖在地上重重落了一下。
“那個通房？”
昭寧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她說自己是去送茶的，打翻了硯臺，怕汙了文書，所以在側間擦洗墨跡。她說得很好，連我都挑不出錯處。”
大夫人閉了閉眼。
陸小魚會這樣說，她不意外。可她不該出現在書房。更不該在昭寧去的時候，藏在側間。
長公主把茶盞放回桌上，看向大夫人，“本宮把女兒當寶貝養了十八年。她從小脾氣嬌些，卻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皇上賜婚，長公主府沒有半句怨言，聘禮規格也照禮數來。可本宮的女兒，不是送來給人當擺設的。”
大夫人立刻起身。
“殿下息怒，是侯府管束不嚴。此事臣婦今日才知，定會查清楚，給郡主一個交代。”
長公主沒有發火。
她越是不發火，正堂裡的氣越壓得人喘不過來。
“查清楚？書房是張筠的書房，人是他的人。林夫人要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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