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小魚，紫蘇姐姐這三天每天核賬到子時，眼睛熬得通紅。大夫人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個月，賬面上的窟窿就兜不住了。”
陸小魚坐在窗下，把桂花糕掰了一塊，慢慢咬著。
“嬤嬤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劉嬤嬤被她這一句話堵得乾乾淨淨。
陸小魚笑了一下，“嬤嬤，我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通房。”
“通房能做什麼？”
“伺候侯爺。”
“對。”陸小魚把桂花糕的碎渣拍了拍，“伺候侯爺就是我的本分。賬房的事，是紫蘇姐姐的差事。她做得好做不好，是大夫人操心的事。跟我一個偏院裡待著的通房丫鬟，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劉嬤嬤看著她的眼神複雜得很：“你心裡不急？”
“急什麼。”陸小魚又掰了一塊糕，“我被扣了三個月月例，沒有差事，每天在屋子裡剝花生。嬤嬤覺得我該著急的是賬房的事，還是明天吃什麼的事？”
劉嬤嬤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嘆了口氣起身：“行吧，你坐得住就坐著。我回去了。”
“嬤嬤慢走，糕點留下了。”
劉嬤嬤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陸小魚坐在窗下，嘴角彎著。
她沒有急的道理。
被需要的人不著急，著急的是需要她的人。
傍晚。
陸小魚正蹲在院角的小水缸旁邊洗帕子，翠兒的腳步聲從月亮門外頭傳進來。
“陸姐姐！”
翠兒衝進院子，扶著廊柱站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慢慢說。”陸小魚道。
“紫蘇姐姐來了，就在月亮門外頭，說要見你。”翠兒道。
陸小魚把帕子擰乾搭在缸沿上，擦了擦手，起身理了理衣裳。
“請紫蘇姐姐進來。”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紫蘇的身影出現在偏院門口。
眼底泛著青色，嘴唇乾得起了皮。三天沒怎麼睡的人，就是這個樣子。
“紫蘇姐姐，屋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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