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怔了怔：“你做什麼？”
張筠道：“兒子背母親上車。”
大夫人看著眼前寬闊的肩背，許久沒有出聲。
張筠小時候，她抱過他，牽過他，也打過他手心。後來他長成少年，進了軍營，回府的日子越來越少。再後來，他成了靖安侯，身上有了甲冑與血氣，母子之間連坐下說幾句家常都少。
她從沒想過，有一日會被兒子揹著走。
大夫人別開臉：“你背上傷才好。”
“軍醫說不騎馬，不拉弓，不久坐。沒說不能背母親。”張筠道。
陸小魚聽見這話，忍不住抬眼看他。
都冒雨騎馬來了，還拿軍醫的話堵人。
大夫人也聽出來了，輕斥：“混賬。”
可她沒有再拒絕。
紫蘇扶著大夫人起身，陸小魚在旁托住傷腳，儘量不碰到腫處。張筠穩穩蹲著，待大夫人伏到他背上，才扶住她的腿彎起身。
從正廳到院外馬車，不過數十步。
大夫人趴在張筠背上，手搭著他的肩。
她忽然發現，兒子的肩比她記憶裡寬了許多，也沉了許多。
這些年他在外頭受過多少傷，吃過多少苦，她知道一些，卻從沒能全知道。侯府只看見他得勝歸來，京中只說靖安侯年少有為，可做母親的，哪裡能真不擔心。
大夫人眼眶發熱，忙把臉偏向傘外。
張筠把她背到馬車前，長風已經鋪好軟墊。陸小魚先上車，扶住大夫人的手臂，紫蘇在下方託著，大夫人這才安穩坐下。
“侯爺也上車換衣吧。”
張筠看著她：“你坐哪輛車？”
陸小魚道：“奴婢坐後面。”
大夫人靠在軟墊上，聽見這句，眼皮輕輕一抬：“她坐後面，你坐這裡。怎麼，離了她一輛車，侯爺便回不了城？”
張筠被母親噎住。
陸小魚立刻退下車：“夫人，奴婢去後。”
她走得快，衣角一閃便沒入雨簾。
大夫人看著張筠那副想跟又不敢跟的模樣，心裡又氣又好笑。
“上來。”
張筠只好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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