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靜了一會兒，忽然問：“母親為難你了嗎？”
陸小魚把藥膏抹勻。
“老太君問了幾句話，大夫人也問了幾句。”
“問什麼？”
“問侯爺退婚，是不是因為奴婢。問奴婢有沒有在侯爺面前說郡主不好。”
張筠的臉色沉了些。
陸小魚看出他又要生氣，便先開口：“奴婢答得很好，侯爺不用替奴婢不平。”
張筠沉默下來。
陸小魚知道自己不該說得太冷，可她也不能讓張筠錯覺更深。
他如今受傷，脆弱，退婚，又為了她挨罰。若她稍有軟和，在他眼裡都會變成心意。
她承擔不起。
張筠卻仍舊看著她，“我今日在宮裡時，想過你。”
“侯爺受刑時，該想如何向皇上請罪。”陸小魚包紗布的手沒停。
“想了。”
“那便好。”
張筠低聲道：“也想你會不會怕。”
陸小魚把紗布繞過他的肩側，動作儘量輕。
“奴婢怕。”
張筠眼中有了些動靜。
陸小魚道：“怕老太君遷怒，怕大夫人失望，怕府里人把所有怨氣都算到奴婢頭上。侯爺今日擋了一場，日後還有很多場。奴婢不是侯爺，擋不了御前的板子，也擋不了旁人的嘴。”
張筠的手慢慢鬆開枕沿。
“我會擋。”
“侯爺總說會。可侯爺傷成這樣，連翻身都要旁人幫忙。”
張筠被她說得一怔。
陸小魚垂下眼，把最後一道紗布繫好：“奴婢不是責怪侯爺。只是世上許多事，靠一句會，撐不了太久。”
張筠許久沒有說話。
燭火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的倦意照得清楚：“我從前以為，把你留下，你總會慢慢願意。”
“侯爺，願意這兩個字，留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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