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的視線落到她腰封處。
方才醫女替她換藥時，腰封松過，裡面那枚小銅牌露出一角。張筠伸手拿起，銅牌翻過來，一個“元”字清清楚楚。
帳中氣息驟然冷下去。
“趙氏少東家的牌子。”張筠指腹按著那個字，“他很是體貼。”
陸小魚看了一眼銅牌：“逃命牌。”
張筠低笑：“只怕不止吧。”
陸小魚抬眸：“侯爺這話難聽。”
“我還沒說更難聽的。”
“那我先說。”陸小魚道，“趙公子幫我時，從不問我為何要走，也不叫我留下。他給路圖，給介紹信，給銅牌，每一樣都有價有界。”
張筠手指收緊。
陸小魚看著他：“這比許多打著情意名頭的人清楚。”
這句話像把刀，落得安靜，卻正中心口。
張筠忽然俯身，捏住她下巴：“在你眼裡，我便這樣不堪？”
陸小魚被迫抬頭，目光卻沒有躲：“侯爺自己做的事，何必問我？”
張筠盯著她，半晌，忽然道：“我娶你。”
陸小魚怔住。
帳外夜風捲過，燈火晃了一下。
張筠一字一頓：“我不是要你做姨娘。陸小魚，我要娶你為妻。”
這話落下後，帳中靜得厲害，陸小魚沒有動容。
張筠臉色更沉：“你不信？”
“我不信。”
她答得太快，張筠喉間一滯。
陸小魚說道：“侯爺一句想娶，老太君就會點頭？朝中不會笑？我出身是什麼，侯爺比誰都清楚。侯府宗親能認？祠堂能認？將來我若生不出孩子，侯府又如何？”
一句一句，張筠終於明白，她不是不懂情。
她是把所有最壞的路，都提前走了一遍。
張筠眼底那點壓了半年的東西，終於裂開。他忽然扣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陸小魚整個人僵住。
這個吻來得急，帶著血腥氣與夜露，也帶著半年的怒意。張筠像要確認她還在，像要把她所有冷靜都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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