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修養,宮規舊例,女戒,女訓,世家譜系,詩詞典故,一樣樣壓下來。
陸小魚起先只覺頭疼,後來便給自己另尋了一套法子。
不會吟風弄月,就先死記硬背。
不懂典故出處,就在旁邊標註人名,朝代,前後舊事。
答不出意境,便學著避開鋒芒,把話說得妥帖。既不強裝通達,也不露怯太過。
嚴夫子偶爾聽她答話,會多看她一眼,卻從不當面誇。
窗外的桂花開過一茬,又被風吹落在石階上。書案上的硯臺換了幾回水,陸小魚抄壞的紙也堆滿了一隻竹簍。
日子便這樣一點點往前挪。
陸小魚原以為自己會一直厭煩這些課。可學久了,她慢慢明白,嚴夫子教她的,不只是幾句詩文。
是她在京中貴女席上聽得懂旁人的暗語,是宗室家宴上不失禮的分寸,是不被人用典故壓住時的退路。
這一日,嚴夫子臨時考校。
嚴夫子從世家圖譜問到宮宴座次,又從一首詠梅詩問到前朝舊典。
陸小魚起初答得慢,後來便順了許多。
遇到確實不會的,她沒有再胡亂繞彎:“此處學生尚未讀透,只知大意,不敢妄言。”
嚴夫子看著她。
陸小魚眼神雖仍有幾分謹慎,卻已不似初來時那般處處防備。
良久,嚴夫子合上書:“縣主往後,不必日日上課了。”
陸小魚一怔。
嚴夫子把書卷放回案上:“該學的規矩,縣主已經有了底子。詩詞文章並非一朝一夕之功,日後隔三日來一次,餘下時候,自去料理正事吧。”
陸小魚緩了片刻,才起身行禮:“多謝夫子。”
嚴夫子受了她這一禮,神色仍舊端肅:“縣主聰明,勝在肯下笨功夫。只是往後記著,聰明能救急,笨功夫才能養底氣。”
陸小魚應是。
走出書房時,廊下日光正好。
冬雪跟在後頭,“縣主,往後不用日日背詩了。”
陸小魚唇角彎了彎,看著院中被風吹動的桂樹,心裡先冒出的念頭,竟是這兩個月束脩果然沒白花。
冬至這一日,天亮得晚。
陸小魚剛用過早膳,康王妃便親自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手裡託著衣匣。
衣匣一開,裡頭是一套海棠紅壓銀線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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