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的算得粗。”管家咬了咬牙，“再添五千兩，另有江南運來的燕窩兩匣，野山參四支，全當給縣主補身子。”
陸小魚這才略頷首，聲音軟下來：“侍郎府有心了。回去替我謝過侍郎大人。”
康王妃在旁邊接話，語氣和緩，字字卻帶鉤：“你家老爺前兒才往王府遞了賠罪帖子，是個明白人。這事過去便過去了。只是往後這水路，可得理清楚。”
管家連連應是。
永寧伯府是第二家。
少夫人由婆母推著進來，一見陸小魚那副氣息不穩的模樣，眼淚當場滾下來。
她在認親宴上栽過一回，如今又攤上莊子鬧事，整個人連話都說不囫圇。
陸小魚這回沒急著開口，她只看了冬雪一眼。
冬雪會意，把那疊按了手印的供詞，連同削得齊整的竹筒，那把沾了幹泥的小鐵鋤，一併擺到帳外的小几上。
伯夫人的目光落在那些物證上，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縣主。”她到底是當家主母，沒亂了分寸：“我永寧伯府治家不嚴，縱了刁奴，鬧出這等禍事。今日來，一是賠罪，二是認罰。壩，我們即刻拆。銀子，但憑縣主開口。”
陸小魚看著她，病氣裡透出一點冷意：“伯夫人爽快。只是孫管事當著眾人說的那話……”
話沒說完，屋裡的人都明白。
伯夫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起身親手將少夫人按跪下去:“是這孽障管教不力。”
少夫人跪在地上，眼淚砸在裙面上，連哭聲都不敢放出來。
伯夫人道：“那孫管事，我回去便發賣了，絕不叫他再汙縣主的耳。賠銀，我永寧伯府出八千兩，另有上等綢緞十匹，補品兩車。”
康王在外間聽著，冷不丁道:“老夫原是想直接遞摺子進宮的。”
伯夫人心口一緊，她又道：“一萬兩。求王爺，求縣主，莫要再追究失言之事。”
陸小魚這才合上眼，露出幾分力竭之態：“伯夫人言重。東西收下，這事，我便當沒聽見過。”
伯夫人低頭：“多謝縣主寬宏。”
另兩家小勳貴進來時，昨日跟著撐場面的氣焰早散乾淨了。
他們本就是借永寧伯府的勢分水，如今主家都認了栽，哪還敢再硬氣。
一天下來，偏房裡堆的補品藥材佔去小半間。銀票另理出來，數目遠超陸小魚最初盤算的三倍。
待人都散盡，天色已晚。
陸小魚坐起身，伸手抹了把臉，那層假出來的青白便糊在帕子上。
“數過了”她問冬雪。
冬雪眼睛亮晶晶的：“數過了。光銀票就三萬六千兩，還不算米糧，綢緞和藥材。夠把十二架水車再造一遍，還能給佃戶們每家發上半年口糧。”
正說著，康王背手從外間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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