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大夫人站在陸小魚營帳外,身後的紫蘇提著食盒,主僕二人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張筠掀簾出來,身上只披了件外袍,衣襟沒有理齊,眼底帶著倦色,臉上那點春風得意卻藏也藏不住。
大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裡是皇家獵場,不是將軍府。你大清早從她帳中出來,衣衫不整,眼底帶倦,讓旁人看見怎麼想?”
張筠捱了訓也不惱,嬉皮笑臉地連聲應下:“是,母親說得都對。”
他越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大夫人越來氣:“你如今是護國大將軍,還領著兵部的差事,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小魚尚未正式過門,你們便這般和衣同宿,傳出去傷的是她的名節,你不在乎自己,總該替她想想。”
張筠臉上的笑收了收,認真應道:“母親放心,兒子知道分寸。”
大夫人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
張筠見勢,往前湊了半步:“這兩日若得了空,兒子便去深林替母親獵一張純色虎皮。等回京以後鋪在軟榻上,冬日靠著又軟又暖。
“少拿這些東西哄我。”
大夫人嘴上不饒人,唇角卻已經有些壓不住。
可轉念一想,又記起前兩日那頭險些要了陸小魚性命的猛虎,臉色頓時變了。
“別去了。那虎皮褥子我也不是非要不可。老虎終究是猛獸。前兩日那頭險些要了小魚的命,你若再有個閃失,娘這條老命還要不要了?”
張筠故意反問:“母親這是不信兒子的身手?”
大夫人氣結,自己分明是在心疼他,怎麼到了這他嘴裡,反倒成了不信任。
她抬手便要打:“你這混賬東西!我是擔心你,你倒好,反過來編排起我了!”
張筠早有防備,往後退了兩步,正好避開她的手:“母親別惱,兒子這便去給母親獵虎皮。”
話落,他一溜煙跑了。
大夫人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地拐角,又氣又好笑,只能搖搖頭。
紫蘇抿著嘴笑道:“將軍如今有了縣主,膽子也越發大了,連夫人都敢打趣。”
“皮猴子。”
大夫人罵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有了媳婦,越發沒個正形。”
帳外的說話聲早已將陸小魚喚醒。
她側過臉,枕邊空著大半,被褥裡卻還留著餘溫。身上的裡衣已經換過,衣襟系得齊整,袖口也理得服帖,連肩頭的紗布都重新固定好了。
陸小魚臉頰微熱。
這人替她換藥也就罷了,竟連裡衣都替她換了。
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右肩剛剛用力,傷口便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疼,疼得她輕輕吸氣。
“嘶……”
”。您扶婢奴,別主縣“:來進簾掀忙趕,靜見聽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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