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來。”陸小魚輕哼一聲,“你那些軍需賬,都是底下人算好了呈給你畫押。我這兒的每一筆進出都要核到分毫,差一文錢都平不了。你確定受得了這個?”
“受不受得了,試了才知道。夫人教得好,我自然學得快。”張筠笑著說。
陸小魚橫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在床笫之事上不知道節制,天天折騰半宿,才弄得我這幾天這麼累。不然就憑這些賬,也能叫我頭疼?”
張筠自知理虧,笑著連聲討饒,“是我不好,這兩日一定安分,讓你好好歇著,先放過你。”
陸小魚又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張筠見她情緒緩了些,轉身走到書案前。他蹲下身,從最下面那層抽屜的夾層裡摸出一把黃銅小鑰匙。
書案靠牆那一側,嵌著一個帶鎖的暗格。
鎖釦彈開,他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子,走回軟榻旁,拿到陸小魚面前,“這個,早就該給你了。”
陸小魚放下茶盞,接過匣子,掀開匣蓋。
裡頭最上面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私產清點四個字。
冊子上先記著共十五萬兩的銀票,往下是京郊兩處田莊,共計四百六十畝。東街另有三間鋪面,其中兩間租給綢緞商,餘下一間還空置著。最後是一座西山溫泉莊子,莊子裡帶著三處泉眼。
張筠在她對面坐下:“之前就想給你,你沒肯收。如今已經做了夫妻,還分什麼你我,這些東西交給你管,總比放在我手裡閒著有用。”
陸小魚按著自己的習慣,將匣子裡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
銀票十五萬兩,地契三份,鋪契三份,溫泉莊子的契書一份。
“我收下了。”
陸小魚把契書和銀票重新碼好,蓋上匣蓋,“這些東西併入我的私庫,以後統一走賬。你放心,我會讓它們生出更多的利來。”
張筠見她收下,唇角彎了彎:“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陸小魚把匣子收進床頭小櫃,又回到軟榻上坐下,剛靠上軟枕,眼皮便沉得睜不開了。
她原本只想靠一會兒,等緩過精神再去看賬,誰知腦袋才挨著枕頭,人便睡了過去。
張筠去外間吩咐廚房準備晚膳,回來時,她已經歪在軟榻上睡熟,外衣沒脫,鞋也還穿著。
他走過去替她脫了鞋,又從床尾取來一條薄毯,搭在她身上。
陸小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裡,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張筠坐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起身把案几上的賬冊搬到外間書桌上,自己坐下來,翻開了最上面那本將軍府的內宅總賬。
次日一早,清脆的鳥鳴聲將陸小魚吵醒。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發現自己睡在拔步床上,外衣已經換成了中衣。昨晚怎麼從軟榻挪到床上,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小魚洗漱更衣完畢,徑直走向小書房。
書房門半掩著,她推門進去,看見張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本內宅總賬。
他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往紙上謄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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