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打量四周。這是一間陌生的宮殿,牆壁上掛著獸皮與彎刀,空氣中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羶氣。
殿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一男一女,像是在爭吵。
“烏蘭,我讓你把昭寧帶回來,你怎麼下這麼狠的藥!人躺了幾日還沒醒,你想過後果沒有?”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壓抑的怒意。
“表哥,我用的就是軍中的迷藥,只是好像下的量有些多了。”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不把她弄暈,她肯老老實實跟我們走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脾氣。”
“那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她若有個三長兩短……”
“行了行了,我下次注意便是。巫醫看過了,說沒什麼大礙,就是多睡幾日。”
昭甯越聽越覺得耳熟。
她掙扎著坐起身,掀開身上的獸皮褥子,赤腳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腿軟得厲害,她扶著床沿走出兩步,膝彎忽然失了力,差點摔倒。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朔連戰大步走進來,一眼便看見她站在床邊,臉色蒼白,額角還掛著冷汗。
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便要去扶:“昭寧,你醒了!”
昭寧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好疼,不是夢!
她後退一步,撞在床沿上,整個人跌坐回床上。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朔連戰,“這是什麼地方!朔連戰,你幹了什麼!”
朔連戰被她這一聲質問吼得愣在原地,“昭寧,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
昭寧哪裡肯聽,後背死死抵著床柱。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發昏的腦子又清明瞭些。
“這裡是梁朔王庭。”朔連戰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怕嚇著她,“我的寢殿。”
昭寧半晌才擠出聲音:“朔連戰,你是不是瘋了?大雍和北梁朔剛簽了停戰協議,互市才開不到一年,你把我擄到這裡來,是想讓兩國再開戰嗎?”
朔連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神態自若,連半分愧色也沒有。
他盯著昭寧,視線從她散亂的鬢髮落到被褥下露出的腳踝,喉結動了動,才慢悠悠道:“協議是協議,你是你。我朔連戰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在一個女人身上栽了跟頭。春獵之後,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夢裡的你穿著大雍的騎裝,騎在馬上衝我笑。”
他說得坦蕩,話裡還帶著邀功的意味。
昭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猶如吞了活蠅。她狠狠偏過頭,連餘光都嫌多看他一眼髒了眼睛。
“你夢見我什麼,與我何干?你一句看上我了,就把我從公主府裡擄來,朔連戰,你當這天下沒有王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