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收回視線,忽然手臂一攬,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陸小魚輕呼一聲,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襟:“你幹什麼?抱著我還怎麼趕路?”
“你肚子裡還揣著小的,這山路坑坑窪窪的,我不放心。”張筠抱著她穩步往前走,語氣裡全是不容拒絕的霸道,“再說,抱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
陸小魚靠在他胸口,覺得格外踏實。她沒再推辭,心安理得地把頭靠在他肩上。
“我不累。再走一段,前頭就有接應的馬車了。”張筠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困了就閉眼,到了我叫你。”
王庭內,滿目瘡痍。
前殿已塌了半邊,殘垣斷壁間到處是焦黑的屍首和未熄的火苗。
趙元白半靠在殘破的石階旁,半邊臉上的燒傷混著菸灰和血水,猙獰得宛如惡鬼。
一名護衛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跟前,顫顫巍巍道:“王上!不好了!庫房那邊也走了水!兄弟們拼死往裡撲,可火勢太大,裡頭的銀票……全燒光了!”
趙元白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你說什麼?全毀了?”
“是……全燒成了灰……”
趙元白喉嚨裡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他單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眼前卻是一黑,身子劇烈搖晃。
那護衛見狀,伸手去扶。
趙元白卻像瘋了一樣,一把死死掐住那護衛的脖子,五指收緊。
咔嚓一聲,護衛的脖頸被生生扭斷,軟軟癱倒在地。
趙元白一把將屍體甩開,再也壓不住胸口的翻湧,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母親死了,錢也被燒了。他費盡心機謀劃的一切,在一夜之間成了個笑話。
他強撐著站起身,對著周圍的殘兵吩咐道:“把母親的屍骨收攏好,火速滅火。其餘的事,等本王回來再議。”
說完,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踉踉蹌蹌地朝寢殿方向走去。
他什麼都沒了,但他還有小魚。只要小魚還在,一切就還能重頭再來。
寢殿的門被他緩緩推開。
“陸小魚”正坐在床沿,安安靜靜地,像是在等他歸來。
趙元白站在門口,望著那抹紅色,眼底的暴戾和疲憊奇異地平復下來。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輕聲道:“小魚,終於等到這天了。”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也沒有應聲。
趙元白渾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每次看到你和張筠依偎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是你欠我的。當年你逃到清河縣,是我安頓的你。春獵那次,也是我救的你。你欠我的,只能用你這個人來還。”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捏住蓋頭的一角,滿懷期待地慢慢掀開。
紅布落下,長安滿臉戲謔,衝他咧嘴一笑,“你老孃都被炸上天了,你還擱這兒想著洞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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