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人身子一晃，差點癱倒。
他們可以被罰俸，可以被申斥，甚至可以被降職。
可讓他們跪在泥水裡，當著百姓的面念自己昨日稱頌嚴國安的奏報。
這比打他們的臉還狠，這是把他們的臉按進泥水裡碾。
郭天養低聲道：“老奴遵旨。”
很快，禁軍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幾名官員一一帶出。
上奏稱頌嚴國安的臣子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架著走的。
有人仍想辯解，卻看見嚴國安屍首被拖走的方向，嘴唇抖了抖，終究沒敢出聲。
楊英才也在其中。
昨日嚴國安風頭正盛時，他也寫了一份奏報。
奏報中說嚴國安處亂不驚，排程有法，足為京中治理典範。
這話寫的時候，他覺得穩妥。
甚至有幾分自得。
嚴國安出身翰林，乃讀書人正統，若能借此壓一壓方正一與太子的邪風，本就是朝中清流該做之事。
可此刻，那份奏報卻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臉疼。
......
槐樹巷口。
積水還未完全退去。
昨日被雨水泡爛的柴草、碎瓦、爛菜葉、斷木板，全都堆在牆根。
有些屋牆塌了半邊，泥水從屋裡流出，混著灰黑色的汙穢，在巷口積成一片渾濁水窪。
禁軍將幾名官員帶到此處。
郭天養掃了一眼地面，尖聲道：“跪。”
幾名官員看著那片汙水，臉色青白交錯。
他們平日裡出入宮禁，衣袍鞋履皆乾淨體面，何曾跪過這種地方？
郭天養笑了。
“怎麼？諸位大人昨日奏報不是寫的挺好嗎，這裡又舒服又安全，怎麼？”
“說的那麼好，跪一跪怕什麼？”
幾人猶豫著，對著郭天養擠出尷尬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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