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岷的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
浴室的燈光落在他單薄的肩背上,他眼底的掙扎和痛苦無處藏匿。即便今晚季宛寧說了愛他,即便他想透過,可他習慣了自我否定,習慣把自己擺在最低、最不配被愛的位置。
他一言不發,快步走出了浴室。
季宛寧追到門口,又馬上退回來。她扶著門框站了很久,才悄悄往房間裡看。
就只看了一眼,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
程岷吃完藥後就癱坐在了地毯上,那副被情緒裹挾,消沈又頹靡不振的樣子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忽然想起霍普教授的助理蘇菲那天對她說過一番話,並不是玩笑調侃,也絕非低俗戲謔,只是客觀提點她。
蘇菲說,情緒極度壓抑的人,在性方面通常兩極分化。
一類對性的慾望極低,無慾無求;而另一類截然相反,情緒越低落,內心越痛苦空虛,對愛人的身體親近、親密渴求就越強烈。
程岷對她並非沒感覺。
季宛寧整理好情緒,先去把澡洗了。她洗了快四十分鐘,想多給程岷一點時間。
洗完穿浴袍時,她猶豫了一下,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白嫩胸口。
水汽還沒散,鏡子霧濛濛的,映出她泛粉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的門。
房間裡沒人。
她楞住,目光掃過房間的角角落落,可到處都沒有程岷的影子。
回過神後,她急忙轉身想去拿手機找人,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刷房卡的聲響,緊接著門被推開。
季宛寧猛地扭頭。
程岷推著一臺餐車走進來,餐車上擺著兩碗粥、幾碟小菜,兩條香煎小魚,還有一壺熱茶。
所有的忐忑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立刻跑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
好像,一直都是她更離不開他。
她抬手勾著他的脖子,惡狠狠地威脅:“你以後不管去哪裡,都必須提前和我說一聲。要是再敢一聲不吭消失,我就死給你看。”
程岷的臉色還蒼白著,不過精神氣看起來好了很多。
他慣性地推上房門,視線鎖著懷裡的人,唇動了動:“對不起。”
這聲道歉,為剛才所有的沉默和逃避。
季宛寧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搖了搖頭,“你沒做錯什麼,只是我太害怕了。”
她說著,拉起了他的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輕聲嘟囔:“你摸摸,我的心跳有多快。”
浴袍布料很薄,程岷的手掌寬大,掌心落下的地方綿軟細膩。他的指尖猛地繃緊,不敢亂動。
結婚那幾年,並不是沒有觸碰過這裡,甚至用唇齒碾過。在這些記憶變得更清晰前,程岷飛快抽走自己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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