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臨謙和秦姝當然都會給這位長輩一點面子，點頭答應著。
但周晴看得出來，秦姝並沒有把這次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很多人經歷這種事情後會想著今後要提高警惕多加註意，她不是，她想的是：反正已經過去了，沒必要一直抓著不放。
也許曾經，她是真的為這個孩子的到來發自內心地高興過，可這麼長時間地遠離，早就讓她心中那點母愛所剩無幾了。
她愛左今也嗎？也許是愛的，左今也小的時候生病，她冒雨揹著左今也去的醫院，在病床前守了整整兩天，在左今也學會走路說話的時候，也是她第一時間拿出手機記錄。
只不過，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當一個母親了。
“人與人之間都會有摩擦，吵架很正常。”周晴溫柔地拍了拍秦姝的肩膀，“牙齒和舌頭都會碰在一起，何況是人呢？吵架不要緊，但是不能讓小朋友承擔這份沉重的後果，如果設身處地想一想，是你們五歲的時候被壞人帶走，捆住手，關在一個破舊連風都擋不住的房子裡呢？”
在場的人，未必有左今也堅強。
秦姝眼眸動了動，朝左今也在的方向看了眼，他正在和朋友們說話，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左今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愛笑了呢？
小時候的他，每次見到媽媽都會笑，第一個學會的單詞也是“媽媽”。
秦姝心裡忽然一陣發酸，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左今也的成長，她真的缺席了很多。
那個臉上還貼著創口貼的勇敢小朋友，被關在破廟裡，會不會也在想媽媽，期待著媽媽第一個找到他。
眼睛裡起了一層霧氣，秦姝揚起下顎，眼淚才堪堪控制住。
“左臨謙，我們聊聊吧。”
這場對話只有他們兩個人參與，地點選在了醫院後面僻靜的小花園中。
下午的陽光叫人犯困，路過的病人臉上都帶著倦怠。
秦姝沉默了很久，久到樹上的葉子被風吹落了三回，才緩慢地開口：“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太固執了，我似乎忘了，他只有五歲，無法獨立堅強的解決任何事。”
話說出口的瞬間，心中有種難得的暢快感。
“我太偏執了，和姜之渝說的一樣，我來節目裡，目的也並不單純，年底有光翼杯的比賽，我想要流量，想要小也來當我的模特，為了讓我以後的生活輕鬆些，”
她摸了摸口袋，只從裡面拿出了一顆大白兔奶糖，不知道是哪年的糖了，已經微微融化，黏在了紙張上。
離婚後，她再沒穿過這件衣服，這次也是因為想和左今也拉近關係才帶來的。
糖果的生產日期在四年前，是左今也小時候最愛吃的糖果，不知道那個咿咿呀呀揮著小手的乖巧小孩是幾時把糖果悄悄放進她口袋裡的。
一顆香軟奶香濃郁的過期糖，撕開了秦姝好媽媽的偽裝。
她咬著糖果，泣不成聲。
左臨謙沒說話，安靜地站在她旁邊，替她擋住了陽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姝哽咽地吐出一連串不完整的話，“小也他一定很討厭我吧。”
“我很少和他提起你。”左臨謙淡淡地開口，“在我的記憶中，你很漂亮，有星星一樣多的優點，可是我很害怕，怕自己一提起你會忍不住怨你，讓你在他心裡的形象有所改變。”
“大概是去年吧，有一次他出去玩，回來的時候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說：如果媽媽在會不會就給他買奶糖了，我也不知道答案，不過我想，在他心裡，你是無法替代磨滅的存在，他依舊會對你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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