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手裡都拿著兩版稿件，一版是上面還留著“徹底消除”“惡意編造”這些詞的版本，另一版是按照林越的要求修改後的新稿。
新稿的文字平淡，也沒有振奮人心的話術。
林越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張邊緣有字的舊稿紙，紙背上的“觀眾喜歡完整的演出”己經淡了下去，只剩下了一點灰黑色的淺痕，像是印表機漏下的墨粉。
宣傳口負責人盯著那點痕跡看了許久，聲音有點發幹。
“林顧問，我理解剛才有異常反應，可對外通報不能一首這麼模糊下去，災後群眾要的是確定感，你說仍在調查，部分事實暫不具備公開條件，外面會怎麼想？”
審查組那邊也有人出聲附和。
“如果說得太輕，謠言會繼續擴散，如果說得太重，又會觸發後排的掌聲，這個尺度該誰來定？”
林越沒有立刻作答。
他當然也想知道該由誰來定。
他心裡盼望，最好是有個真正的異常控制局的高階專家，穿著黑色的大風衣，手裡拿著一沓標準流程，從門口走進來告訴他們，災後通報稿第三行第七個字該怎麼改。
可惜這裡沒有黑風衣，只有他，一個剛從異常急診室裡逃過姓名結算，又被拉過來改公文的破產遊戲製作人。
許明夏從會場方向回來，手裡拿著監控回放的平板。
“後排椅子恢復了。”她將監控畫面投屏展示，“第一版稿件觸發時，燈光集中，發言人語速不由自主的加快，空座數量持續增加，更換第二版稿件後，異常沒有繼續擴散。”
周正衡看完回放，抬頭看向林越。
“你覺得它對什麼有反應？”
林越把兩版稿子攤開。
“目前看，不是對保密本身有反應。”
他說到這裡，用筆尖點了點第二版稿件。
“我們說部分事實暫不具備公開條件，它沒有鼓掌，說明它不一定是要求我們把全部真相都說出去。”
隨後筆尖挪到了第一版稿件。
“但這裡，說不存在超自然因素，說影片全是技術合成，說所有風險徹底消除，它立刻活躍了起來。”
宣傳口負責人忍不住辯解：“那些是穩定話術。”
“對。”林越抬頭，“太穩定了，穩定得像排練好的臺詞。”
這句話落下，改稿區裡安靜了一下。
外面會議室的燈還開著，門縫裡能看見最後一排的椅子，普通，灰白，整整齊齊，可所有人現在看那些椅子的眼神都有些恐懼。
怕它們隨時可能會坐滿看不見的人，在那裡為他們鼓掌。
宣傳口負責人捏著稿紙，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總得測試出邊界吧，對外發布不能一首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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