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返回”那西個字從門縫裡滾出來後，工程代表手裡的測距儀先響了一聲。
很短的一聲蜂鳴，像是裝置終於受不了現場氣氛，替所有人說了一句先別感動。
許明夏抬手，黃線外側的特勤隊員立刻把固定機位往後撤了半米。檢測杆也跟著收回，夾在末端的 C 級協同行動工牌沒有離開透明夾具，卡面仍然朝著鐵門，卻不再繼續靠近。
鐵門裡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第二個人回答，只有水珠沿著鏽縫往下掉，滴在門檻前的泥水裡，一點一點把灰黑色的水面砸開。
林越看著門內側那行還沒褪完的灰字。
「亞洲區第九節點，指揮層待啟封。」
他第一反應真的不是震撼。
他想的是，這地方如果真拿來當分部，光排水就能把預算吸乾，國家能不能給它換個不漏水的載體，哪怕是個閒置倉庫也行。
這句話他當然沒敢說出口。
工程代表己經把臨時報告夾在胳膊下，蹲下身看門檻的裂縫。手電光掃過混凝土邊緣時，碎砂往下掉了一層。
“入口下沿有沉降，門框變形，裡面的水汽比剛才更重。”他拿筆在報告上補了一行，“現在只能做外部複檢，任何進入建議都不成立。”
周正衡沒有反駁，他看著鐵門，又看了看旁邊褪色的警戒牌，片刻後才對秘書示意。
秘書低頭，在現場記錄裡新增了一欄。
「處置狀態：外部低可見度核驗。」
「回聲內容：待核驗，不進入正式檔案。」
「工程結論優先順序：高於現場標識與回聲描述。」
林越看到最後一行，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還沒有人聽見“歡迎返回”就排隊回家。
邵明遠站在封鎖線外，翻著剛整理出來的現場記錄：“可它剛才明確回應了 C 級協同行動工牌，並且出現第九節點的字樣，這至少說明候選空間和人員許可權存在關聯。”
“關聯存在，不代表可啟封。”許明夏把檢測杆交給身後的隊員，“門不碰，鎖不碰，裡面的字不復述第二遍。所有人繼續按廢棄工程現場處理。”
羅聞抱著裝置箱，從指揮車旁邊探出頭。他盯著自己螢幕上那個沒有訊號的圖示，臉色比鐵門上的鐵鏽還要難看。
“我這邊還是沒網，臨時鏈路也只能在外面掛個轉發器，再往裡估計就得拖線了。”
他說完後，像是想到什麼，整個人突然頓住了。
門縫裡安靜了一下。
隨後，一道回聲從很深的地方傳回來，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唸舊式檔案。
“第七節點長期執行離線封存協議。”
羅聞微微一愣：“我就知道，沒網也能寫成制度。”
工程代表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茬，只把手電光往側牆照去：“側牆潮得不合格，表面起鼓，後面可能有空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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