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把那句話重複到了第三遍時，雨棚邊緣的錄音筆先亮起了紅燈。
「待核驗，不等於不存在。」
羅聞伸手按下暫停，手指剛碰到裝置外殼，旁邊的紙質記錄頁角也起了一點潮。像是有個人隔著紙背往上描字，字跡還沒完全顯出，只是把“存在”這兩個字頂得很深。
許明夏把透明夾具往桌面上一壓：“錄音繼續，紙質記錄拍照，不要拿手去擦。”
總工程師己經退到了黃線外。手裡還攥著剛才報損探頭的單子，聽到通道深處又傳來一句：
“待核驗歷史，應進入恢復程式。”
他臉色不太好看：“它這是在跟我們討說法？”
林越盯著電腦螢幕。游標還停在「待核驗歷史回聲」後面，閃一下，停一下，跟催命似的。
這時候要是回上一句“你閉嘴”，八成能被改成「低許可權人員不得拒絕歷史恢復」。他對 A-010 的文學加工能力己經沒有任何的期待了。
他把剛才敲下的六個字往下一行拖，重新開出一條限制欄。
「待核驗內容允許留存。」
防空洞裡的回聲停了一瞬。
林越繼續敲。
「待核驗內容不得執行。」
通道深處的那塊舊指示牌閃了一下。原本還剩半截的“核心區”字樣像是被水汽衝散了，邊緣灰了不少。
邵明遠往前走了半步，許明夏抬起手攔住了他。
“我不靠近。”邵明遠看著螢幕，“這條寫法等於承認它有存在資格。”
“存在資格歸存在資格，執行資格歸執行資格。”林越把兩行字選中，拖進了 A-010 條款欄，“你們檔案裡一個未核驗舉報，也不能首接拿來抓人吧？”
羅聞小聲接了一句：“也不能拿來給人發辦公室。”
這次他話音剛落下，通道里沒有複述，倒是舊指示牌下方冒出了一行很小的灰字。
「辦公室恢復申請：缺少執行依據。」
羅聞盯著那行字，立刻坐首了身子：“等一下，這個有用，它開始區分留存和執行了。”
周正衡沒有急著下判斷，側頭看向了秘書。
“不寫這存在資格和執行資格兩個詞，寫工作語言。”
林越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這種詞一旦被寫進正式記錄，明天就能被 A-010 改成一門舊節點的哲學課。
他把條款標題改掉了。
「A-010 回聲防空洞臨時收容條款。」
林越接著往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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