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半夜把他叫到祠堂來,顯然不是來聽他拿章程的,而是準備替他拿章程的。
“我的意思一直沒變過。”蘇啟山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祠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淺雪不願意,這門婚事就不該勉強,而且她現在已經突破領域境了,有自己的判斷。”
“既然她對趙銘沒有那個意思,趙家趙銘那邊也不想強求,那就順水推舟,把這門婚事退了。”
“至於蘇家的地位,若是想依靠趙家來維持,到時候蘇家也只是人家嘴邊隨時可以吞下的肉罷了。”
“而且,淺雪看上的那位叫林燼的年輕人也不差,若是一位天榜第四的強者站在我們蘇家這邊,我想其它三個世家也不敢拿蘇家怎麼樣。”
“荒唐。”
蘇伯庸的聲音不高,但這兩個字在祠堂裡迴盪了好一陣。
他盯著蘇啟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天榜第四又怎樣?他林燼再強,終究姓林。”
“我問你,如果蘇家以後依靠一個外姓人來維持地位,那蘇家還是蘇家嗎?”
“百年之後,蘇家的祠堂裡,供的是蘇家的先祖,還是他林家的牌位?”
蘇啟山眉頭皺起。
“大長老,我從來沒有說過要讓蘇家依附林燼,我只是說,淺雪既然不願意嫁給趙銘,那就不嫁。”
“她自己的幸福,由她自己選擇,而且她跟那林燼現在也沒有那種關係,她拒絕這場聯姻跟他沒有任何關係,至於最後那林燼能不能成為蘇家的盟友,那是另一回事。”
“另一回事?”蘇鎮川冷笑一聲,接過話頭,“家主,你這話說得輕巧。淺雪跟那林燼走得多近,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她在江城的時候三天兩頭往人家家裡跑,趙銘去江城找她,她連個好臉色都沒給。”
“現在你跟我們說,她的選擇跟林燼無關?那她是因為什麼才死活不肯嫁給趙銘?是嫌趙銘不夠強?還是嫌趙家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
蘇啟山看著蘇鎮川,聲音冷了幾分,“鎮川,注意你的措辭,淺雪是你侄女,不是你的下屬。”
蘇鎮川被他這一眼看得微微低下頭,但嘴角的冷笑並沒有收斂。
“正因為她是我侄女,我才關心她,她一個蘇家嫡女,放著趙家嫡長子的正妻不當,跑去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兒糾纏不清。”
“傳出去,京城的人怎麼看我蘇家?說蘇家嫡女倒貼一個孤兒,那我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鎮川!”蘇啟山一拍椅子扶手,超凡級的氣息無意中散發,祠堂裡的燭火齊齊跳動。
蘇伯庸抬起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執。
他抬頭面對著蘇啟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啟山,你是蘇家的家主,但你首先是蘇家的一員。”
“蘇家能夠屹立京城頂級世家數百年,靠的不是哪一個人的喜好,而是全族上下一心,以家族利益為重。”
“這門婚事是老祖親自定下的,老祖的眼光比我們所有人都長遠,如果因為淺雪的任性就毀約,蘇家失信於趙家還在其次,失信於其他所有世家,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以後誰還敢跟蘇家結盟?誰還會相信蘇家一諾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