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哥兒！快快快，咱趕緊去侯府瞅瞅！”
他正盤算著親衛佈防，趙姨娘己風風火火闖進門來。她昨夜翻來覆去沒閤眼，滿腦子全是那座侯府的飛簷翹角。
望著母親雀躍又聒噪的模樣，賈環無奈搖頭，只覺暖意上湧——這傻娘，對自己真是掏心掏肺。
可這嘴呀，確實一刻也停不住。不過他不在意，只要她是賈環的娘，誰敢小瞧半分？
話音未落，賈探春己從房中緩步而出。她一向住在王夫人院裡，這回，卻是懂事以來頭一遭回自己舊居。
“哼。”
趙姨娘鼻腔裡哼出一聲，滿是譏誚。在她眼裡，這閨女早就是個“倒戈”的叛徒——為了過好日子，變著法兒討好王夫人。
可趙姨娘出身低微，思慮難深。從前，攀附嫡母確是探春唯一的活路。王夫人手握子女婚配大權，若稍一動怒，隨手指個歪瓜裂棗的人家嫁過去，探春連哭都尋不到地兒。
何況，探春暗中幫襯過不少回，只是從前的賈環與趙姨娘，硬是把熱臉貼在冷屁股上，愣沒看出那份心意。
“娘，姐姐的事您不清楚，就別亂講。”
賈環好言相勸，軟磨硬泡，總算把趙姨娘哄去梳妝收拾，隨後便陪她出門看府。
等人一走，他轉向賈探春，語氣平和卻字字有力：
“姐姐往後不必再討好誰。你的終身大事，弟弟說了算。若有誰多嘴插手，自有我替你擋著、出頭。”
他笑著說完，賈探春眼眶一熱，淚水倏然滾落。
這種被人撐腰、挺首腰桿的感覺，她盼了太久，卻從未嘗過。
這些年，她俯首低眉侍奉王夫人，不過是怕一朝失寵，被隨意許配給不入流的人家。
……
侯府之行，全府上下無不心動。
賈母索性一拍板：“都去！一個不落！”
主子們帶上貼身丫鬟、隨行僕從，浩浩蕩蕩幾十號人，齊齊湧向隔壁那座嶄新的侯府。
偏巧今日賈府還添了個客人——史湘雲一大早蹦跳著來了。她兩個叔叔在家唸叨賈環念得耳朵起繭：什麼“國朝最年輕的一等國侯”“前途不可限量”，聽得她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這位就是歡哥哥吧？果然英氣逼人哩！”
史湘雲眼波靈動，脆生生開口。
賈環也忍不住莞爾，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爽利丫頭身上。史湘雲比起榮國府裡一眾姑娘，腦子轉得更快、心眼更活絡。
除了薛寶釵，再沒哪個姑娘能真正壓她一頭。表面瞧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則心裡門兒清，甚至比旁人更懂掂量輕重。
譬如她早摸透了，老太太最疼的是寶玉，便有意識地圍著寶玉轉，再添上老太太的偏愛，她在賈府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遠超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
可在賈環眼裡，這些不過是閨中少女慣用的小伎倆罷了，他從不把內宅這點彎彎繞放在心上。
真要為幾個姑娘家的算計費神勞力，那才叫跌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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