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雲是賈府姑娘裡最懂分寸的一個，這才是真正勳貴世家小姐該有的本事：儀態落落大方，神色不卑不亢，一舉一動都關乎門楣體面。而賈環與林如海的地位，正是她們挺首腰桿的底氣。
聽她這麼一說，兩人都輕輕頷首，神情明顯鬆快了許多。
正這時，車外傳來賈環清朗的聲音：
“到了，姐姐，林妹妹，湘雲妹妹，咱們進去吧。”
三女應聲點頭。
賈環隨即示意親衛遞上請帖。程家小廝接過一看，臉色陡然一變，扯開嗓子高喊：
“冠軍侯駕到——！”
聲量震耳，比先前任何一位大人到場都響亮得多。京城誰人不知冠軍侯？他從不赴誰家宴席，今日竟親臨程始封侯之禮，眾人無不意外。
轉念一想，又覺合理：賈環與西南這批新貴，全是景德帝一手提拔的心腹，他肯來，反倒順理成章。
程府內堂，程始聽見通稟，霍然起身：
“諸位見諒，冠軍侯到了，下官須親自迎一迎。”
他笑著拱手，雖同為侯爵，但一等國侯與三等縣侯之間，分量懸殊，他自知分寸。
“理當如此！曲陵侯，請！”
滿座官員紛紛離席響應。文官中最耀眼的，當屬左丞相蕭欽言——剛回京復職，穩坐文臣首席；另一位則是右丞相齊牧，那位曾暗中策動顧千帆的清流魁首，地位僅次於蕭欽言。柯相致仕後，他原以為左相之位唾手可得，誰知蕭欽言空降而來，心中如何不惱？此刻卻半點不露，仍含笑而立——縱然清流一派向來看不上賈環這般鋒芒畢露的武勳，面上亦無可挑剔。
霎時間，從一品大員到五六品小吏，齊齊湧至程府大門外，列隊恭候賈環。
屏風後頭的女眷們也紛紛側目。
“這般陣仗，這位冠軍侯果然非同凡響！”
有婦人壓低聲音感嘆，踮腳朝外張望，想瞧一眼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上首坐著的，是程家老夫人蕭漣旖——也就是少商的祖母，正於後院陪著幾個從鄉下來的遠房侄孫女閒話家常。那些小姑娘沒資格與貴婦們同席，老夫人便特意安排在後院招待。
“去把嫋嫋和姎姎叫來。”
蕭漣旖雖是女將出身，卻絕非粗疏之人。賈環親至，他府中女眷必然隨行，自家姑娘若能見上一面，說不定就是一場機緣。
西南這些新貴，個個都是景德帝信重之人，誰不清楚賈環在聖上面前的分量？更別說他才十三歲，己立下赫赫功名，前程簡首不可估量！
其餘各家夫人也立刻醒過神來，紛紛差遣丫鬟，火速奔往後園，把正在賞花的姑娘們全都喚了過來——誰家若能攀上冠軍侯這門親事，那真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不多時，躲著清淨、不願摻和前院熱鬧的程少商，被母親貼身侍從青蓯尋到了。
“小娘子，夫人請您即刻去前院。”
程少商一怔：照理說，今兒這種場面，母親巴不得她別添亂，怎會主動叫她過去？
青蓯忙解釋道：
“冠軍侯到了，夫人讓您跟姎姎小娘子一道去前院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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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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