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賈環遠遠望見歸來的林如海,身旁立著林黛玉。她一見父親身影,眼圈瞬間紅了,再顧不得儀態,飛奔上前撲進林如海懷裡——
“父親!”
林如海緊緊抱住女兒,喉頭滾動,眼眶發熱。闊別多日,終得重聚。
短短時日,京城風雲激盪,尤其聽說蜀地叛亂,他險些急病一場——林黛玉可就在這風口浪尖上啊!
“好,好,好!玉兒又長高了。”
他抬手輕撫女兒發頂,聲音微顫,笑意卻溫厚。
林黛玉抿唇一笑,眸中亮晶晶的。雖有三哥哥和姐妹們相伴,可父親不在身邊的日子,終究像缺了一角。
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躬身稟道:
“啟稟國公爺、姑爺,老祖宗請林姑爺即刻入府赴宴。”
賈環與林如海對視一眼——賈母這般急切,怕是另有打算?
“哼,走吧!”
林如海鼻腔裡輕輕一哼,眼下他對賈府可半點熱絡不起來——尤其得知林黛玉進府後,竟被安頓在賈寶玉隔壁,幾步路就能踱進她閨房,心裡頭像塞了團溼棉花,又悶又堵。
再是表兄妹,賈府好歹掛著“國公”名號,規矩體統總該有吧?怎的連這點分寸都守不住?
反觀賈環,縱然跟府裡姑娘們關係親近,也始終拿捏著火候:要麼武婢、丫鬟環伺左右,要麼說上幾句便抽身而退。
可那賈寶玉呢?巴不得日日黏在林黛玉她們身邊,寸步不離。
如今林黛玉搬進賈環府中,有他手下的武婢盯著,賈寶玉但凡多坐片刻、稍越雷池,立刻就被不動聲色地攔下——倒也清靜不少。
只苦了賈寶玉,接連犯了好幾次怔忡,人蔫頭耷腦的。
一行人回到榮國府,林如海隨身攜帶的細軟先暫存寧國府。
這回他是真要紮根京城了:江南祖產盡數盤清,再不回頭。
他那座新宅早備妥了,就在附近,離得不遠——堂堂戶部尚書的府邸,自然不會寒酸。
趙姨娘嫌去賈母那兒拘束,執意留在寧國府,最後陪賈環同來的,就只剩賈探春和賈惜春。
其餘人早候在那邊了——她們雖暫居賈環府上,名分上卻仍是榮國府的人。
不像賈探春,是賈環親姐;賈惜春,早己歸入寧國府這一支,算正經的自家骨肉。
進了榮國府榮禧堂,裡頭正忙得腳不沾地。
丫鬟小廝來回穿梭,案上擺滿珍饈,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富貴氣。
“不對勁。無事不登三寶殿,擺這麼一桌,圖什麼?”
賈環心頭微疑。林如海如今身份不同了,可岳母款待女婿,何須如此鋪排?
顯然,賈母今天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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