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的盛明蘭心頭一跳,莫名就想起了賈環。
她只知道他姓賈,連名字都不曉得;林黛玉只含糊說一句:“到了京城,你自然明白。”
賈環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人群末尾那個低頭縮肩、活像只受驚鵪鶉的盛明蘭身上,唇角微揚。
滿座皆是一怔。
盛墨蘭臉色驟變,手中帕子被擰得幾乎撕裂。
只見賈環緩步上前,徑首走到盛明蘭跟前,唇角微揚,開口問道:
“六妹妹,答應給我縫的馬鞍,可備好了?我那匹烏騅,早等得焦躁不安,就盼著新鞍上身呢。”
這聲音一落,盛明蘭身子猛地一顫,倏然抬眼——眼前立著的,正是賈環。
自打盛家遷來京城,她心裡總繞著他打轉。可她是庶出姑娘,沒有嫡母點頭,一步也踏不出府門。偏生盛家初來乍到,唯恐子女失禮惹惱京中權貴,索性嚴令不許隨意外出。想尋他?連門都出不去,只好把念想壓在心底,日日默然盤算。
誰料今日他竟真登了盛府的門!更叫人瞠目結舌的,是他如今的身份——
“你……你是冠軍侯?”
盛明蘭小嘴微張,眼底全是驚愕,幾乎不敢認眼前人。
在她原先的印象裡,賈環不過也是賈府一個不受寵的庶子,若非如此,怎會屈尊替袁家長子去下聘?賈府那般高門,豈容閒人代勞?
可眼前這位,竟是名震朝野、令敵膽寒的冠軍侯!
“明蘭!還不快住口!”
老夫人一聲厲喝,語氣裡滿是驚懼——她自己都不敢對冠軍侯這般失儀。
盛明蘭心頭一凜,立時醒過神來。眼下滿堂賓客在側,半點疏忽不得。她趕忙起身,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明蘭,見過侯爺。”
賈環目光落在她臉上,只覺比當年揚州初見時沉靜了許多。
或許是有了幼弟,又或許因著他當初那一擋,讓她真正看清了這宅子裡的暗流與殺機——若非他及時出手,衛小娘和幼弟怕早己不在人世。
“六妹妹,我的馬鞍呢?”
他語調輕鬆,卻問得毫不含糊。
盛明蘭臉頰霎時泛紅。西下目光灼灼,她從未被這般盯著看過,指尖微僵,心口發緊。
這可不合她本意!她向來求個安穩,太顯眼反倒招禍,容易被人盯上、拿捏。
念頭一閃,她不由自主地剜了賈環一眼,眸中帶怨,又怯又惱。
賈環卻恍若未覺。他清楚明蘭樣樣出挑,唯獨缺一股底氣。他當眾喚她、點她名字,就是為昭告眾人:此人,我護著。誰想動她,先掂量掂量分量。
“還……還在房裡。”
話音剛落,賈環立刻轉向老夫人,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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