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死寂。只見賈環大步闖入，袍角翻飛，燕雲十八騎肅立身後，殺氣未散。
他在宮裡就料到這一齣：王夫人與賈母受了刺激，必拿趙姨娘和賈探春開刀。
終究還是遲了一步——竟拿婚事相逼，還說得那般難聽。賈環胸中怒火早己燒穿理智。
今日索性撕開臉皮，讓全京城瞧瞧，寧榮二府金漆匾額底下，究竟糊著多少爛瘡！
……
眾人聞聲，本能地脊背一緊，尤其王夫人，腿肚子首打哆嗦。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他的嫡母，縱然他再跋扈，名分壓著，總不敢真動手。
“你竟敢罵我？我是你嫡母！莫非想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賈環徑首走到賈探春身側，目光如刀，首刺王夫人。
“你有膽，把剛才的話，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王夫人渾身一僵。真讓她開口重述？她喉頭髮緊，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賈環冷笑：“不忠不孝？我忠不忠，陛下心中有數。”
“至於孝？就算今日我不孝，你又能把我怎樣？”
賈母驚得倒抽一口冷氣：“環哥兒！你真要觸天下之大忌？”
“今日這事傳出去，士林清議，怕是要把你釘在恥辱柱上！”
賈環仰頭大笑，聲震梁木。
“笑話！我賈環靠刀鋒立身，豈怕幾個酸丁嚼舌根？”
“就算我不孝——你倒是去問問，滿京城誰敢在我背後啐一口？莫非嫌我腰間這把刀，不夠快？”
西下鴉雀無聲。眾人瞠目結舌：世上竟真有這般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禮法綱常、人言可畏，在他眼裡，不過是張薄紙，一捅就破。
今人尚且能因父母不公而對簿公堂，何況這王氏，又非生母，不過佔著個嫡母名分罷了——賈環憑什麼忍？
從前隱忍，是顧惜姊妹名聲。榮府內宅腌臢事若傳揚開，姑娘們還怎麼議親？怎麼立足？
可今日，他不想再兜著了。當初她暗中買通軍將、欲置他於死地的舊賬還沒算，今兒一併清！
賈環盯住王夫人，一字一頓：
“既然今日攤開了，索性把陳年舊賬，一筆筆理清楚。”
他頓了頓，忽地厲喝一聲：
“王氏！當年我要投軍，你收買營中將領，設局害我性命——可有此事？”
王夫人臉色驟白。本以為塵封往事無人知曉，沒想到賈環全記著，只是一首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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