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只要她稍露好學之態，嫡母便悄悄設絆，硬生生把她拖成“不成器”的樣子，好保全嫡兄前程。
這麼一想，她倒覺得自己還算幸運——雖也受氣，至少沒個嫡母日夜盯著、處處設防。
另一邊，盛家內院，盛明蘭聽著小蝶輕聲細述，眼底泛起溫熱的憐惜。
她是庶女，所歷困局與賈環如出一轍：稍顯鋒芒，便遭嫡母與林小娘聯手打壓，只能藏鋒斂銳，步步謹慎。
賈環又何嘗不是如此？隱忍多年，待邊關烽火驟起，才一飛沖天，裂土封侯，冠絕天下。
相較之下，她確實差得遠了。
總之，這一天之內，榮國府之事己沸沸揚揚，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榮國府成了笑柄，賈環卻毫髮無損，反贏得不少體諒與欽佩。
人們議論起來，都說榮國府短視昏聵——為了一個扶不起的嫡子，竟苛待一位年僅十三便封侯拜將的俊傑，實在荒唐至極。
可賈府偏偏就是這般離譜：賈寶玉在府中享的福，尋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賈環厲害不厲害？十三歲封冠軍侯！可在榮國府眼裡呢？縱使他位極人臣，仍不如寶玉一根手指頭重要。
王夫人也好，賈母也罷，多少次在心底嘀咕：這爵位若是寶玉的，該多好啊……
真的，嘴上沒說，可心裡，早就翻來覆去想過許多遍——能不能讓賈環把侯爵之位，讓給寶玉？
這話聽著荒唐，可細想下來，還真就是她們幹得出來的事——眼下賈母和王夫人的所作所為，不正是在盤算著賈赦、乃至賈璉手裡的世襲爵位嗎？
果不其然，賈環前腳剛踏進侯府大門，賈璉夫婦後腳就登了門。
一見賈環，兩人竟二話不說，“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三弟，求你把實情全告訴我們吧！”
望著眼前這對滿面惶然的兄嫂，賈環長嘆一口氣。他早先只是起疑，可自打掌管不良人之後，便悄悄查了起來，越挖越心驚，最後拼湊出的真相，連他自己都脊背發涼。
這也是他今日執意要分家的緣由——跟這樣一家子朝夕相處，光是想想就令人作嘔。
可惜分家沒成，倒順勢扳倒了作惡多年的王夫人。說到底，也不算白忙一場。
“既然你們問了，我便原原本本告訴你們。”
賈環隨即把查到的事一一講了出來：賈璉其實有個親哥哥，是賈赦的嫡長子，卻在榮國府花園賞花時失足落水，當場沒了性命。
“難……難道是……？”
賈璉臉色煞白，首愣愣盯著賈環，嘴唇都在抖。
賈環緩緩點頭。
“這事確實是她暗中授意的。但你們別忘了，當年的王子騰還沒當上京營節度使，勢力遠沒那麼大，哪敢如此肆無忌憚？”
夫妻倆一聽，頓時如墜冰窟，臉都褪盡了血色。
——幕後真正點頭默許的，分明是賈母！若沒有她的縱容，王夫人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抹平此事，還穩坐內宅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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