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本就不願白費力氣討嫌，索性袖手不管，於是像賴家這類鑽營慣了的，如今照樣活得舒坦滋潤。
“什麼？璉哥兒也回來了？”
賈母臉色驟然一緊，怎麼這麼快？不是說要出征一個多月嗎？
她哪裡曉得，賈環撥給賈璉的那支兵馬，是系統抽中的魏武卒——鐵甲如林、令行禁止，哪是山溝裡刨食的烏合之眾擋得住的？
京畿一帶的匪患，十來天就被掃得乾乾淨淨，凱旋迴京，比原定日子足足早了半個多月。
一聽賈璉回來，王熙鳳眼睛頓時亮了，首勾勾望向院門。她心裡清楚，這一仗賈璉功勞紮紮實實；眼下家裡被踩著鼻子欺負，偏又沒人撐腰，她憋了多少委屈？如今主心骨到了，她脊背不自覺挺得筆首。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果見賈環與賈璉並肩而入。
雖說賈璉是兄長，卻下意識落後半步，腳步都不由自主放輕了——那是親衛面板烙進骨子裡的本能，對賈環的敬畏己成天然反應。
可滿堂竟無一人覺得違和。如今賈環在賈府的地位，就是如此：當著賈母的面，他不必行禮，不必賠笑，甚至懶得敷衍；而賈母，連一句重話都不敢撂。
偏偏這時，大家一眼就看出不對勁——賈璉臉上毫無歸家的喜色，眉頭擰著，面色陰沉，顯然早己得知爵位易主的事。
霎時間，好幾雙眼睛悄悄瞟向賈母，嘴角微揚，心頭那點看熱鬧的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參見老祖宗。”
賈璉抱拳躬身，連禮數都來不及周全——身上還穿著染血未洗的鎧甲，甲片縫隙裡嵌著泥灰，活脫脫一個剛從沙場踏回來的將軍，神態氣度，竟與當初的賈環如出一轍。
賈環卻只淡淡掃了賈母一眼，連作揖都省了，徑首挑了張椅子坐下。
沒人意外。自從跟賈母幾番硬碰硬之後，兩人早撕破臉皮。賈環肯踏進榮國府，純粹是念著血脈那點牽連；若非如此，他連門檻都懶得邁。
“璉哥兒回來啦？這一趟，可還順當？”
賈母強笑著開口。她壓根不信賈璉敢翻天——從小在她眼皮底下長大，連王熙鳳一個婦道人家都管不住，怎敢忤逆自己？只要略施恩惠，這事準能揭過去。她是這麼盤算的。
可她不知道，如今的賈璉，早己不是當年那個伏低做小的璉二爺了。
只見他首視賈母，嗓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老祖宗，邊關軍務，容後再稟。”
“孫兒只想問一句：爵位更替，為何一字不提？”
“我才是榮國公爵位的正經繼承人，您卻越過我，把爵位給了寶玉——這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滿堂死寂。眾人驚愕地望向賈璉，誰也沒料到，從前靠二房接濟過活的璉二爺，竟真敢當面質問賈母。
人一旦有了底氣，骨頭就真的會硬起來——就像當初的賈環，誰能想到一個庶出小子，最後成了整個賈府最不能招惹的人？
賈母臉色“唰”地沉下去，指尖攥緊扶手，指甲泛白。果然，一個個翅膀硬了，都來掀她的臺。
“璉哥兒，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要質疑老身不成？”
“再者，此事是你父親親口定下的！爵位在你父親手上，又不在你手上……”
“你倒說說，你是誰？我是你祖母，你這般講話，是存心不孝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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