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己備厚酬，終究是勞煩人家。
“國公爺這話可折煞人了，左右各家都送了孩子來，多一個不嫌擠，少一個也不空蕩。”
王若弗趕緊接話，隨即急急朝女兒盛如蘭使眼色，手指悄悄往賈環那邊一勾，催她快上前搭兩句話。
可盛如蘭只翻了個白眼——她又不傻。性子首爽的她心裡門兒清：賈環每次登門，眼睛就跟長在盛明蘭身上似的，她才懶得去當那塊礙眼的墊腳石。
倒是林小娘身後的盛墨蘭，兩眼燒得通紅，死死盯住賈環，那股子灼熱勁兒，彷彿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
國公！從前賈環還是冠軍侯時，己是京城裡頭一號風流俊傑；如今更成了實打實的國公爺！前些日子登門拜會族學的齊國公之子齊衡，不過是個世子；而賈環，卻是親手捧著金印、頂著封號的正主兒！若真能攀上這門親，將來便是堂堂國公夫人！
更有風聲傳遍京城：賈環極可能執掌遼東三州，異姓封王只是早晚的事——想到自己或許有朝一日戴上王妃鳳冠，盛墨蘭指尖都在發顫。
可氣的是，任她頻頻拋去秋波，賈環卻連眼角餘光都不肯分她一星半點，只一味望著盛明蘭，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這小賤人！”
盛墨蘭氣得咬牙，總覺得盛明蘭生生剜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賈環壓根不知她心中翻江倒海，對這個女人，他向來敬而遠之。
盛長柏與王若弗親自迎候賈環，其餘子弟則由盛家僕役和丫鬟分別引至女學與男學。
男學裡，賈寶玉帶著兩個隨從李貴和茗煙，一臉不耐煩地嘟囔：
“這破族學，偏要男女分隔作甚？”
“跟姐妹們一道讀書、聯句、賞花，豈不更有趣？”
話音未落，身邊兩個小廝竟還連連點頭附和。
學裡眾人眉頭一皺——顧廷燁今兒沒來，他己升任正六品校尉，是朝廷正式命官，自然不必再進族學。
因請的是名動天下的大儒，盛家族學招來的學子，年紀從七歲到二十歲不等。除了主講夫子外，另聘多位飽學之士分科授業，無論年齒大小、功底深淺，皆能各得其所。也難怪各家爭著把孩子送來。
盛家不但能收一筆可觀束脩，更能借機在京中織就一張厚實人脈網——這盤棋，定是盛老夫人一手佈下的。
京城紈絝不少，但眼下在這族學裡的，卻個個不同。
他們大多是高官顯貴之後，不少人家裡還正供著姐姐妹妹在此唸書。
賈寶玉這話一齣口，當場便惹得眾人面色陰沉——紈絝歸紈絝，誰家姐妹容得外人輕佻調笑？
“閣下出言如此輕浮，莫不是想替自家祖宗丟臉？”
開口的是個錦袍玉帶的公子，眉眼間竟與少商有幾分神似。
賈寶玉一怔。除賈環之外，同齡人裡敢當面訓他的，幾乎絕跡。
“放肆！這位可是榮國公府的寶二爺！”
李貴立刻橫眉喝道——慣常的跋扈勁兒又上來了，卻忘了此處並非尋常私塾，而是京中大半頂級勳貴子弟齊聚之所。
那公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賈寶玉一眼，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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