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他抬眼看向賈探春，聲音沉穩：“姐姐，明日你去族學，幫我把一封信捎給六姑娘。”
賈探春點點頭，心裡比他還焦灼——明蘭早就是她相中的弟媳人選之一，若被橫刀奪愛，她能氣得跳腳。見賈環終於急上了心，反倒暗自欣慰：就得這樣，主動些，不然滿京城的閨秀，早被搶光了！
次日清晨，賈探春便攜信到了盛家。明蘭沒去族學——議親期間，男女有別，出入學堂多有不便。
她懶懶倚在院中廊下，繡架上攤著嫁衣，可針線遲遲不動。繡嫁衣的活兒，全落在了小蝶手上。
小蝶曉得明蘭心裡牴觸齊衡，可齊衡那份心意，倒真是實打實的。
“小姐，齊國公府是開國勳貴，齊小公爺又是獨子，將來爵位、門戶、體面，一樣不落。”
“嫁過去，至少一世安穩，榮寵不衰。”
明蘭只輕輕一笑，神色微苦：“哪有這麼簡單。”
“齊衡出身尊貴不假，可正因他是獨苗，齊國公和平寧郡主從小捧在手心，護得密不透風。”
“他又極孝順，將來若我與郡主起了齟齬，你說他先護誰？”
她沒明說，可話裡藏著一層意思：齊衡骨子裡是個事事聽孃的話的公子哥。更棘手的是，齊國公府盤根錯節——主支雖只他一人，可母族勢力龐大，平寧郡主本就出自王府，往後是非不斷，齊衡真能替她擋得住風雨？
小蝶聽罷，默默低頭，不再言語。她不懂朝堂門第，卻懂自家姑娘心裡早有了人。
“六姑娘在嗎？”
門外忽傳來侍書的聲音，是賈探春的貼身丫鬟。
“是侍書？”
明蘭倏地起身，心跳快了幾分——若是她來，必是環哥兒有話要說。
果然，侍書進屋後恭恭敬敬遞上一封信：“這是我們家國公爺親手寫的，專呈六姑娘，煩請親啟。”
明蘭忙不迭應下，等侍書一走，立刻拆開信封，連避諱小蝶都顧不上——若沒有小蝶，她怕是活不到今日。
“這……”
信紙剛展平，明蘭便僵住了。
賈環在信裡寫得首白：若婚事再無可轉圜，他願鋌而走險，帶人闖喜堂搶親。以他身份，哪怕犯下這等大事，陛下最多貶他外放兩年，官職照舊。
可最難處在於——此舉一齣，明蘭清名盡毀，再難立足於世。
所以他把選擇權完完全全交到她手上，只問一句：你願不願賭這一把？
“小姐，這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小蝶瞪圓了眼，聲音發顫。一邊是顯赫國公府，一邊是清流盛家——盛家雖無權勢，但老太爺當年是探花出身，在士林中聲望極高。
真要鬧出搶親這檔子事，天下唾罵聲怕是要掀翻屋頂。放眼整個京城，大概也只有賈環，敢把“搶”字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可小蝶萬萬沒料到，明蘭竟毫不猶豫解下貼身佩戴的玉佩，塞進她手裡。
“送去給探春姐姐，再由她轉交環哥兒。只說一句：君若不棄，妾必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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